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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来发出惨叫,连忙关闭网页,埋头苦写。
次日又要上课,向云来苦苦写到凌晨4点。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学得太过头,人会变得脆弱想哭。他想到向榕,百感交集,下楼看到呼呼大睡的赤须子,不禁烦躁。
赤须子问向云来怎么这么放心让自己睡在铺子里,不怕自己偷东西跑路么。向云来说我门都锁死了,你变成鬼都逃不出去。赤须子又是那句:万一我用火烧……
向云来指指头顶,天花板上赫然是烟雾报警器和喷淋灭火器。
赤须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向云来叹气:“原来你知道自己是敌啊。”
他出门上课,赤须子也打算出门找他的那个“重要东西”。向云来借给他几件衣服,但他实在太高了,穿上衣服后手腕脚踝都露出一节,整个人像被束缚一样别扭。他最后干脆把沙发巾当作披肩,戴上帽子和墨镜,看起来像王都区少见的潮人。
“为什么这样帮我呢?”赤须子问,“收留我,又给我衣服穿,还给我零花钱吃早餐。你才是菩萨,向云来。”他双手合十朝向云来拜了拜。
向云来心里想着这周特殊人类发展史的课程小论文正好拿赤须子作参考,嘴上答:“我是好人。”
赤须子笑了:“王都区居然有好人?”
向云来:“你在我家睡了一晚上,你觉得我不算好?”
赤须子:“我猜你收留我,是为了用我换钱。”
向云来汗流浃背,以为自己的浏览记录被赤须子看到。
上课之前,向云来问隋郁是否知道赤须子。隋郁听他重复两遍读音,又让他写下这三个字给自己,最后还是摇头。向云来终于找到一个他知道隋郁却不晓得的话题,兴奋得眉毛乱飞。倒是给他们上课的哨兵凑过来:“很罕见啊,赤须子,寿命都不长,可怜。”
今天上午是潜伴课程,下午是新希望学院老师上的特殊人类发展史。跟他俩说话的哨兵正是向云来第一天在走廊上见到的那位,胸口的讲师证上写着他的名字:谢子京。
向云来:“谢老师,你熟悉赤须子吗?”
谢子京:“熟悉啊,上个月刚去甘肃查过一个跟赤须子相关的案子。那个镇挺有意思,一年有三个赤须子出生。”
向云来愣住了:“全国的赤须子不是都……都没了?”
谢子京:“你看的是旧资料,从五年前开始,陆续有赤须子出生,现在国内登记在案的有二十多个。说来奇怪,没见过突然这么多同类型小孩出生的,有人说这几年是赤须子的井喷期。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向云来:“我在王都区遇到了一个赤须子。”
谢子京一愣,随即笑出声:“怎么可能!北京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赤须子。你应该能理解,这里是首都,首都,懂么?一个无法控制自身能力、随时会引燃周围物体的特殊人类,是绝对不能抵达这里的。”
向云来:“……随时会引燃周围物体?我遇到的那个赤须子,他可以冷却,可以恢复到寻常的人类体温。”
谢子京:“那只能说明,他是假的赤须子。”
他说完起身,示意众人坐好,准备上课。谢子京打开的课程界面上赫然是兔子,下一页,兔子,再下一页,还是兔子。
他仿佛只是为了展示兔子,讲课全凭嘴巴。“我们都知道,潜伴和巡弋者之间应该订立一个‘警标’,也就是双方都认可的、可以立刻将巡弋者拉出海域的安全词。警标由潜伴掌握,但有谁能告诉我,除了警标之外,还有哪些能够帮助巡弋者,也就是你的向导脱离恶劣海域的办法?”谢子京看了一圈,无人举手,个个都回避他的眼神,只有隋郁目光明亮,“你来回答,隋郁。”
隋郁:“……接吻。”
教室陷入寂静。
谢子京:“谁,谁说的?谁教你的这些怪东西!哈哈,我的课堂上可不允许……”
隋郁:“你说的。刚刚,进门之前。你说你用过,很好用,建议我也试试。”
教室后排,传来旁听的讲师秦戈掰断铅笔的脆响。
“警标”是潜伴和巡弋者之间最重要的约定。
巡弋者深入海域的时候,精神体仍会以气雾状态弥漫在自身和被巡弋者周围。潜伴一旦察觉精神体的波动不寻常,就要使用“警标”。
使用警标意味着暂停一切,这也是警标被称作安全词的原因。
警标一般都是一句话,或者是巡弋者能够感知的动作。向榕在没学过潜伴相关知识的时候,让萨摩耶咬向云来的手,这就是一种类似于警标的作用。实际上,谢子京所说的“接吻”,在某些时候也确实是有效的。
但这显然不是应该交给潜伴初学者的内容。
被主讲人训斥之后,谢子京的课堂恢复了秩序。好几位上课的向导都带来了自己的潜伴,有的是亲人,有的是好友,自然也有情侣。这些已经形成合作关系的伙伴中,只有向云来和隋郁还没有确定警标。
他俩的课后作业多了一项:在下周实操课之前确定好警标,否则不能参与实际的巡弋操作。
向云来跟同学们请教怎样设置警标。有人用自己最喜欢的水果和食物,有人用定情的地点或时间,这些警标一般简短而清晰,不会造成歧义,在自己的潜伴无法陪伴时,陌生的哨兵也能即刻理解,临时充当巡弋者的潜伴。
据说危机办有一个向导,使用一句英文诗歌作为自己的警标,但没有任何一个潜伴遵从。所有人唤醒他的方式都是直接上手:拍脸、拍手、捏耳朵捏鼻子。他对潜伴的筛选标准就是能否流利快速地讲出那句诗,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配合默契的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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