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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察留在别墅的一小时里,程晚宁开了一局又一局游戏,以忙碌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很看重个人隐私,不习惯外人呆在自家,尤其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可既然素察是程砚晞带来的,她无法制止,只能默默祈祷这两个人尽快离开。就这样,三人共同呆在一间客厅里,手中做着毫不相干的事。直到第三把对局结束,程晚宁清算屏幕上的战绩,耳畔毫无征兆地响起男人的问题:“你逃课了?怎么五点半就回来了?”“……普通高中生就是五点半放学,后面的是晚自习,今天班主任没要求我参加。”其实对于她们这些无可救药的差生,晚自习参不参加都无所谓。光是留堂订正错题,就够他们订正到天黑。程晚宁随手从地上的箱子里拆出一包零食,嚼得津津有味,余光偶然瞥见旁侧孤零零的少年。自从吃完东西,素察就一直在椅子上正襟危坐,始终与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期间偷看过她几眼,又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乍一看像个犯错的小孩。程晚宁不禁怀疑起素察的身份。虽然个子很高,体格也比普通人强壮一点,但眼前人毕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难以想象,他是靠着怎样的实力,才能在如此残酷的战争中存活。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膨化食品,忽然意识到什么叫差距。明明是相仿的年纪,她还在吃垃圾食品,对面却已经在军事基地度过了几年的艰苦时光。看着他孤单的侧影,程晚宁想起任务期间应该不能吃东西,转头捏起两块小熊饼干,递到他手里。素察对着手中多出的两块饼干怔愣半晌,显然料到她的举动。程晚宁介绍道:“小熊饼干巧克力夹心,挺好吃的。”素察没接触过这类零食,平时吃饭大多是为了补充体力。直至饼干放入口中,他才发现味道真的不错。“怎么样,好吃吗?”程晚宁观察着他的表情,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程砚晞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听隔壁两人吃饼干吃得“嘎嘣”响,顿时坐不住了。他扫了眼正在吃零食的人,面色不喜地皱眉:“我是雇你来做事的,不是让你过来吃小熊饼干的。”话一出口,素察立刻停止咀嚼,将卡在喉咙的半截饼干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晞哥。”程晚宁坐到程砚晞身侧,从零食袋里挑出一块饼干,像刚刚递给素察那样塞到他面前:“表哥,你吃吗?”两波视线的交汇处,程砚晞自然而然地接过饼干,仿佛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一样。素察:“……”素察没在别墅里停留太久,约莫半小时后被辉子接走,前往下一个考核地点。他今天通过的只是军事基地的毕业考核,要想真正留在程砚晞身边做事,还得完成他亲自发布的任务。程晚宁远远望着素察离开的背影,再次低下头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纸上写了一串数字,字迹潦草却不难看,反而有种洒脱的美感。程砚晞垂眸对上她不解的视线:“我的号码和联系方式,再遇到上次那种事,直接打我电话。”他说话永远是这样,单方面下令,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程晚宁没打算真的加他,把纸条折迭往口袋一塞,嘴上糊弄了事:“好的,我马上添加。”这一“马上”,就不知是猴年马月。程砚晞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给她拖延的机会:“现在就加。”他有意无意地挡在过道中间,仿佛只要面前的人一刻不同意,他就不放她过去。被程砚晞这样盯着,她不加也得加。程晚宁暗自叹息着,把纸上的号码添加至手机,输入他的私人联系方式。防止她耍什么幺蛾子,程砚晞视线一寸不离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直至亲眼看见她完成添加,才将目光移开。“把你的东西收拾好。”程晚宁以为他要鸠占鹊巢,忙抬头反驳:“收拾东西干什么?这是我家!”“搬过来跟我住。”“为什么?我有自己的房子。”程晚宁不明白他的话中含义。她又不是没地方住,放着这么宽敞的大别墅不要,非要跑过去跟别人挤吗?更别提,对方还是她最不想接近的人。“小表妹,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价值多少钱么?”程砚晞掀起眼皮,薄薄的内褶压下眼底锋利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盯上你的人太多了,除非你愿意被那群人撕开了分,到时候怎么死是你的事。”上次绑架一事,多亏沙恩弄坏了园区总部供应源的水阀,导致水牢水位失控,才引发了园区的骚乱。虽然整个过程没有耗费多大精力,但程砚晞不能确保每次意外都能像这次一样顺利解决。如果不呆在程晚宁身边,他很难及时发现并营救。他清楚那群人的手段,他们不会因为目标人是一个年幼的女孩就手下留情。图财之余,他们惯用各种残忍的方式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其痛苦程度是她远远承受不了的。“你当然可以向我求救,不过救不救得看我心情。”程砚晞唇角一掀,语气裹挟着几分轻蔑,威胁的意味自在其中,“我不需要不听话的表妹。”按泰国的继承法规定,人死后的遗产会优先分配给直系亲属。假设程晚宁遇害,只要老爷子在世,她从爸妈那儿分得的遗产一定会顺延到爷爷手里。而财产一旦落到程段升手里,他定然不会留给程砚晞半分。没人能对摆在眼前的黄金坐视不管,在成山的金钱之下,人们无一例外地沦为欲望的囚徒。程砚晞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可要想顺利拿到遗产,他就必须得留这豆芽一条命。想办法让她动摇松口,总比奢望老爷子大发慈悲容易。程晚宁鼓起勇气说:“可如果我搬过去,你不就成了最大的危险吗?”她始终认为,落在程砚晞手里,不比落在那群人手里好。本以为问出这样的问题,程砚晞会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正名,答应不会伤害她。谁知,他厚颜无耻地冒出一句:“你知道就好。”这种人永远不按套路出牌,眼前搭好的台阶都会一脚踢开。程砚晞的态度如此强硬,站在他面前,程晚宁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她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个安全的保证,却被他反过来威胁。时隔半个月,她又踏上了重蹈覆辙的境地,仿佛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程晚宁倍感失落地把行李箱拖入书房,偶然注意到桌上摆着一沓文件。其中被压在最下方的纸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赌场”二字。好奇心引诱着她拨开上面的文件,露出纸张的全部内容。这是一份关于赌场合法化的草案,十分官方的语言记载了赌场的构建面积和运营计划。程晚宁正要往下看,文件忽然被人从侧边抽走。突然出现的男人眉梢轻挑:“慢吞吞的,在偷看什么?”这明明是她家。“没有,我只是碰巧看见了它的标题。”程晚宁难以理解地问:“表哥,你为什么会研究赌场相关的文件?”程砚晞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研究赌场?”他这种利己主义者,当然是什么来钱快做什么。程晚宁小声嘀咕着:“……你真是黄赌毒一样不落。”都说黄赌毒是一家,现在看来果真如此。能混到这个地位的,必然不可能只涉及一方面。奈何,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听力是极好的,她的小声抱怨还是没能逃过他的耳朵:“你再说一遍,胆肥了?”“没什么、没什么。”她慌忙摆手,“我是指你很厉害,什么都沾一点。”刑法大全每一条都沾点。程砚晞薄唇微挑,顺着她的话吓唬道:“所以你最好提防着点,别动不动惹我生气。”可怜的羔羊落入迷途,在暗无光日的长夜等待野兽的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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