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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回复得很快,沉稳的男声听不出情绪:“陷害邵晨峰的人是广宇地产董事长的小儿子焦峰,他有一处秘密基地,在里面干的都是违法乱纪的脏事,那些事儿要是抖落出来判个十年八年应该不成问题。”
语音信息又跟了一条:“你去和邵晨峰过个话,告诉他如果想出气,就把公司卖给你。”
周若安脑子迅速一转,按下语音键:“这事有风险吗?”
“你关心我?”
周若安起身穿衣服,拉动某个部位时微微皱眉:“张瑾死之前被卖墓地的二道贩子骗了,买了一个合葬墓,放着另一边也是浪费,你要是死了,我把你和他埋一起,墓地钱都替你省了,不过你死的前提是不能连累了我。”
电话里传出一声轻笑:“连累不了周公子,你就等着请功吧。”
衬衫已经不能穿,好在枕旁放了一件高领衫,刚好能挡上周若安脖子上被领带箍出的红痕。
套好衣服,修长的手指挑起椅子上的丝绸领带,周若安看着上面凌乱的皱褶,目光阴冷的凑到电话前,轻声说:“那我就等着蔺哥的好消息了。”
把破烂一般的领带装进口袋,周若安收起手机走出房间。
酒店矗立在繁华地带,可走过几个街区拐几个弯儿就是烟火气极重的老城区,周若安昨天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又……,如今饿得厉害,随便找了家街边的早餐铺子,要了油条豆浆站着吃。
老巷子狭窄,只能单行,一辆豪华轿车缓缓驶来,几乎贴着周若安的鞋尖儿,停在了早餐铺门前。
两名高大的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半步都不用就立于了周若安面前。
“周先生,我们老板有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若安掀起细长的眼睑瞟了一眼来人,懒懒散散地问道:“你们老板没教你们说话要先报名号吗?”
其中一人愠怒,另一个人还算平静:“我们老板是白爷,他请周先生去坐一坐。”
端在手里的豆浆微微一晃,随即又稳了下来,周若安闷头喝了一口,没所谓的回复:“等我吃完吧。”
又道,“车往前面停停,挡人家做生意死全家。”
白九为什么找来,周若安心知肚明,自己通过掮客买了他身边人的电话,这事断然不会轻飘飘揭过。
他想给蔺逸发条信息,却被人盯得极紧,找不到机会,无从下手。
周若安将最后一口豆浆喝进肚子,笑着对吃早餐的女人抛了个媚眼,手指轻轻搭上人家的纸巾:“可以吗?”
成功讨了一张餐纸,擦了擦嘴,他才看向白九的人:“你们家九爷是请人还是抓人啊?”
周若安如今挂着周家小少爷的名头,想必两个保镖也被交代过,因而态度虽不算恭敬,却也没有动粗:“白爷请您喝茶。”保镖从周若安手中抽走手机,“周先生就别惊动别人了。”
周若安略略一思,觉得白九即便猖狂,也应该不敢随便动财团家的少爷,且他现在受制于人,并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
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再次浪荡的与女人道了谢,他走向车子坐了进去。
座椅柔软,周若安却微微皱眉,在心里又将蔺逸刮了三层皮,他才闭上眼睛,矜贵地假寐起来。
车行二十多分钟,来到了一间茶馆,老字号,一楼散座二楼包房,大堂有说书人。
周若安被引着上了二楼,推开雅间的门,看到了坐在里面喝茶的白九。
白九姓名不详,四十多岁,面貌极为普通,没什么打眼的地方,若非得挑出个不同之处,也就那双皮肉松弛的眼睛了,眼尾常常耷拉着,若翻起来,就能看到里面的精光。
据传他曾经走过正道,在安防公司做过保镖,可嫌来钱太慢,又不喜欢受制于人,就摔了正经饭碗出来跑江湖,胆大、心细、精明,外加运气不错,还真让白九混出了一片天地。
如今那双耷拉着的眼皮轻轻掀起,将周若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又落回了青年微微红肿的唇上:“周少爷,过来坐。”
周若安顶着白九的目光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问道:“白爷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聚聚吗?”周若安面前的茶盏空着,白九执起茶壶,茶汤落在盏缘上,沿着白润的瓷器旋转着划入杯底。
周若安道了谢,却并没有去碰杯茶,他双腿交叠望了一眼楼下的说书人,口气淡淡的:“白爷贵人事忙,没事怎么会在我们这种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
因为侧着脸,周若安的面庞半遮半掩,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黑,瞳色却是浅的,眼尾略微上挑,显得眉眼冷峭,垂眸时长睫下压,又蕴出了一点柔和,勾得人心中痒痒。
白九一边瞧着,一边端茶自饮,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周若安时的样子,果然那块沉于淤泥中的璞玉被冲洗雕琢后,熠熠生辉的灼人目光。
他放下茶杯,神情不再和软:“那我就不跟周少爷兜圈子了,听说你几个月前通过掮客买过我兄弟的电话号码。”白九极具特点的眼皮轻撩,露出精光,“有这事儿吗周少爷?”
该来的终究会来,这事果然绕不开。
周若安偷买号码与他冒领身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经不起细究。环绕在茶香中的青年心中打鼓,却只能认了下来:“哦白爷问的是这事儿,确实有,我打听的是您身边王总的电话。”
周若安第一次见白九时装得极为恭敬,甚至战战兢兢,如今却拿出了周家少爷的派头,即便笑也是清清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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