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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门之隔,却是鸿沟。他和顾迟究根到底是一样的人。
其实郁恩觉得,悲剧的结尾可以总结为两种形式:
一种是莎士比亚式的;
另一种是契诃夫式的。
莎士比亚式的悲剧在于,结尾的一幕是正义取得胜利,代价却是横七竖八一堆的尸体,人死了,某种向上的精神还活着;
契诃夫的悲剧则恰恰相反,临到终点,人的内心只剩麻木丶疲倦丶焦虑丶失望丶连呼吸都觉力竭又无处可逃,人都还活着,心却已经死了。
他和顾迟,或许是属于第二种。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去超市回来的郁恩碰见了下班的顾迟。郁恩发现有辆车一直在跟着他,他侧身看了下,熟悉的车牌数字映入眼帘。
顾迟将车停在郁恩身边,两人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在车窗玻璃上郁恩看到自己额前凌乱的碎发,果然人落魄了,发型也跟着不帅了。
郁恩如顾迟所愿停下了脚步,沉默的等着对方先开口。
顾迟胳膊搭在车窗,棱角分明的脸有一半隐藏在车里的阴影下,他朝副驾驶一指:“一起回家?”
车里静悄悄,俩人一时无话,车窗映出来顾迟的侧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郁恩目不斜视的看着窗外,车外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偶有灯光照进昏暗又安静的车里,斑驳的光影透过车窗映着在车里俩人的脸上忽暗忽明。
到家的停车场郁恩解开安全带似乎连说句话的意思都没有,起身就要推开车门。
一只手从郁恩腰前穿过,摁住了他要打开车门的手,顺手锁住了车门。
郁恩整个人被顾迟环住,手亦被顾迟迟紧握在了手心,心脏像是一面被放在油里煎,一面又被小火里烤,前进後退都不是滋味儿。
顾迟的气息逐渐将郁恩包围,他将郁恩堵在车里,唇部蹭过郁恩的耳间,“郁恩回来我身边。”他不由分说的吻上了郁恩,来势汹汹,根本不给郁恩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
“唔...”
顾迟用手攫住郁恩的下巴,逼迫他嘴唇张开,哪怕郁恩咬破了他的下唇,嘴里一股咸湿,顾迟依旧不肯松口。顾迟用另只手将郁恩的手腕举过头顶,郁恩的脖子被迫扬起一道弧度。
“...我们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郁恩听见顾迟这样问。
秋风吹过枯败的蔷薇,最後的枝干也被吹倒,往日花树鲜艳的庭院现在在初秋的寒气里透着萎靡之意,花瓣被风吹落到了沾着露水的的泥土里,花瓣泥泞却没有不堪之意。
被压在方向盘上的郁恩双手被被顾迟禁锢举过头顶,不知道是谁的胳膊肘碰到了喇叭的按钮,一声尖锐的鸣响划破了这个寂静的夜晚。这个过程里,郁恩一声没吭,只是紧咬牙关闷哼了一声。
顾迟不满的皱眉,他想让郁恩出声,所以故意不断折磨着郁恩,直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才才满意。
但偏偏,郁恩咬着自己嘴唇,漆黑的眸子也因为疼痛蒙上一层雾气,他就是不肯出一声,更不肯看顾迟一眼!
郁恩再用这种方式反抗着顾迟,也是在维持自己仅存的自尊。
那种轻蔑的目空一切眼神让顾迟不爽,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占据过郁恩的心!
顾迟惯知道郁恩是个爱戳人心肺的主儿,谁不让他舒坦,那对方也别想好过,小心眼子和藕一样多,顾迟就烦他这一点。
顾迟啃咬着郁恩的腰侧,他想让郁恩感到疼痛,他想让郁恩求饶,他想让郁恩向自己示弱!仅仅是一句求他的话,只要郁恩张口,他就会放过他...
可偏偏郁恩拧着劲儿,他咬着顾迟的肩膀,咸湿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硬是一句示弱的话都没说。
绝望的气息再次吞噬顾迟,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了脖子,越是挣扎就越是窒息,而绳子的那头就是郁恩,是紧是松全凭郁恩的意愿。
哪怕郁恩就在身边,他依然无法掌控,巨大的无力感彻底摧毁了顾迟的理智,顾迟几近崩溃,他病态的撕咬着郁恩的喉结:“...说爱我郁恩,说你还爱我...”
求你了,郁恩...
最起码让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就足够了...
车里一片昏黑,郁恩沉默的陷入在这里的黑暗中,身上是压着他的顾迟,郁恩眸中迸发寒光,冰冷的目光已经没了焦距。
郁恩和顾迟一样,对待感情并不手软,爱里不讲求公平受到的伤害却是要悉数还回去。
一年过去,顾迟经过失忆这回事,顾迟才发觉前世郁恩对自己的恨是因为有爱在,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可现在郁恩的心似乎已经游离,俩人到真成了相敬如宾,每天简单的早午晚安,郁恩每晚也会回家,如果是郁恩回来的早便是郁恩做饭,如果是顾迟回来的早那便是顾迟做饭,只不过晚上郁恩仍旧是在客房睡。
顾迟看着郁恩关上的房门,委屈的去楼下厨房做早餐,银耳羹必须得早点炖上,时间短了就没那个软化的口感。
郁恩路过厨房,看见修好的柜子,里面的瓷碗全部用架子固定,再也不用怕摔碎,他装作没看到,依旧是想搬出去。
可是——
郁恩给顾迟打过去电话:你不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和我解释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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