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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宿无恙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拖着脚步走进司浮的房间,房间里一如既往的冷清,窗棂外透进微弱的月光,映在床边的那只小葫芦上。宿无恙躺在床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葫芦旁,忽然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块玉牌,鬼使神差地伸手朝枕下摸去。
手指刚碰到一块冰凉的方牌,他的心里便是一阵纠结。这种感觉无法形容,他看向床边站着的司浮,背对着他,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和那时在酒楼中的场景如此相似。宿无恙一时恍然,分不清今夕何夕,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司浮?”
司浮闻言转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怎麽了?”
宿无恙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什麽也没说出来,最後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司浮没有再多问,只是“哦”了一声,又转回了身,站在那里,安静如旧。
宿无恙手指轻轻一勾,将那块玉牌纳入掌中,他偷偷摸摸摊开掌心一看,玉牌温润光滑,泛着羊脂一般的光泽,上面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
他盯着那块玉牌,心中怅然若失,轻叹一声——这块玉牌和记忆中的那块,果然不同。眼前的司浮也不是之前阵中的那个。
他在床上翻了一夜,来来回回,直到黎明时分,司浮的声音才从墙角传来,带着叹息:“天快亮了,你就打算这样熬一夜吗?”而後床脚的烛台便燃起了一丝温暖的火光。
宿无恙没有回答,不知是这句话还是火苗带来的安全感,他突然安静了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翻了个身,沉沉地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再睁开眼睛时,阳光已从窗外洒进来,照在门口挂着的八卦镜上,光芒刺得他微微皱起了眉。
他这才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却突然发现司浮已经不在房中。宿无恙心中一紧,慌忙下了床,随手把挂在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快步走到门边,推开门,却见院中阳光正好,江欢正站在院子里整理着什麽,方安则缩在角落里裹着他那条布,一脸生无可恋。
“你醒了?”江欢头也不回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你再不起来,我都以为你要一直睡下去了。”
宿无恙微微点头,目光四下搜寻,终于见到了在小院侧面站着的司浮,他走过去站在司浮身後。只是,司浮此时的背影微微佝偻着,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司浮缓缓转过身来,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几乎透明。就连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得格外虚弱。他一手下意识地抓紧胸前的衣襟,像是要压制住胸腔内那股难以抑制的痛楚。声音低沉嘶哑,几乎轻不可闻:“不对劲……”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微微闪烁,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整个人的轮廓开始模糊,甚至带着些许透明的光晕。
宿无恙看着这一幕,心头骤然一紧,仿佛有什麽东西在瞬间坍塌。他慌乱上前一步,伸手却不敢真正触碰司浮,声音几乎失控:“司浮,你怎麽了?!”
司浮的目光低垂着,疲惫地擡起眼皮,望向宿无恙,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沙哑着嗓音:“我也不知道……但我……好像要撑不住了……”
“不行,咱们必须得出阵!”宿无恙从没有像现在这麽着急过,他猛地抓住司浮的手,还好,还有实体,但冰冷的触感几乎冻住他的脉搏,“以你的身体,这阵这样运转下去,你根本撑不到下一次时间轮回,必须在这次时间线结束前出去。”
司浮低低地叹了口气:“我就是这阵的鬼主,若是能破,我早就把这个阵破了。”
宿无恙当然知道,但是不论如何,他也不能任由事情这麽发展。他咬了咬牙,拽着司浮往院子中间走:“江欢,这个阵的阵眼,你知不知道在哪?”
江欢闻言转过头来:“怎麽了,找阵眼干嘛?这是灵阵,鬼主不就是阵眼吗?”
“不是这个阵眼,我是说,你师父……当时的那个阵眼。”宿无恙很急,但是他还是说不出那个“死”字。
江欢微微一顿,声音低了下去:“呃,知道……”
宿无恙脸色更加沉重,声音急促而压抑:“带我去,咱们去把那个阵眼破了,阻止这个时间线重啓,然後再想办法出去。司浮……撑不住这个时间线的轮回了。”
司浮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失,但语气中的质疑震耳欲聋:“你……能破我的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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