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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宿无恙瞳孔骤然收缩,理智瞬间崩塌,声音沙哑地喊了出来。他迈开脚步,拼命向司浮冲去,但刚到雷狱的边缘,一道电光骤然劈下,擦着他的肩头落下。他被逼停了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司浮被困在雷狱之中。
雷狱寒芒刺骨,六道天雷互相纠缠着,电光在他靠近的一瞬间骤然向内一缩,将司浮夹在中间。宿无恙顿时停住脚步,他的手擡起又落下,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敢再靠近半步。
“司浮!”宿无恙的声音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和痛苦。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卡住了无数片锋利的刀片,每一个字都痛得像要撕裂灵魂。他想破开这座雷狱,却无从下手。
雷光映在司浮的脸上,他低垂着眼眸,神情依旧淡然。
“宿无恙,”他低声开口,声音在雷鸣中却清晰入耳,“站在那里,别过来。”
“别过来?”宿无恙的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让我站着看你被天罚吞噬?司浮,你让我再一次看着你……我不可能——”
司浮擡起手,隔空点了一下,宿无恙便感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压在胸口,一步都无法再进。
“听话,”司浮的声音微凉,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目光却很温柔,“你已经做过一次了,这次……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宿无恙喉间发出一声闷哽,他的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司浮。
“司浮,我不需要!”宿无恙咬着牙,声音颤抖着从齿缝中挤出。
司浮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擡起手,轻轻拂过自己侧脸上的符咒,像是在感受那道刻骨铭心的烙印。
头顶的雷云隐隐欲动,电流翻涌着,撕裂云层,雷狱的电光也愈加猖狂。
“司浮……”宿无恙喃喃低语。他咬紧牙关,猛然转身,跃下山顶,直奔城中的夜福神而去。
只见夜福神张开嘴将那团幽蓝色的光团吞了下去,就像吃了个棉花糖那样。
宿无恙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默默告诉自己——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夜福神抓住,好好问问清楚当年到底为什麽要这麽做。
他深吸一口气,眉心骤然闪过一道白光,一道近乎虚透的白色符咒组成的魂锁从中射出,直奔夜福神而去。
夜福神似乎感受到了什麽,回头向宿无恙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他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向後踏出一步,身影瞬间在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魂锁在半空中失去了目标,直直地穿过夜福神消失的位置,狠狠地钉在了一片虚空之中。
宿无恙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茫然。他的眼前开始涌现出一股诡异的红色雾气,这雾气轻柔而黏稠,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仿佛从深渊之中升腾而起。
他皱着眉,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却发现那座山早已消失不见,周围只剩下茫茫无际的红雾。
“司浮……”宿无恙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急切地迈开步子,试图沿着来路返回。然而,他的四肢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眼皮也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住了一样,沉重地擡不起来。
脚步声渐渐变得沉闷而迟缓,他的身影在红雾中显得孤立无援。
“不能停……”宿无恙咬着牙低声自语。他努力拖动着身体,向前迈出每一步,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去,找到司浮。
宿无恙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音,如同晨风中摇曳的风铃,轻轻撩拨着他的意识。他想回头,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视线瞬间被一片黑暗吞没。
再睁眼时,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手中多了三炷燃着的香,烟雾袅袅升起,绕在他指尖,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苦香味。宿无恙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香灰轻轻地落下,仿佛催促着什麽。他擡头,入眼的是一座低矮的案台,台上摆放着一尊小石像。
石像穿着红衣黑纱,眉目低垂,神情静谧。
然而,越是看着那石像,宿无恙的心跳越是不安地加快。他总觉得,这石像的模样……看着熟悉,却又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他忍不住开口:“这是……”
声音却卡在喉间,怎麽也发不出来。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幽暗的大殿中,殿顶高耸,黑红的纹路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殿中寂静无声,只有一片单调而机械的磕头声在回荡。
他低头一看,身旁跪着江欢和方安。他们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被什麽东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屈膝伏地。更远处,成片成片的身影也跪伏着,整齐地叩拜,每一个人的动作都一致得令人毛骨悚然。
“祝夜福神早日入轮回。”
低沉却整齐的念诵声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宿无恙的呼吸一窒,耳边那些重复的词句瞬间化作沉重的枷锁,压得他胸口发闷。他想擡起手阻止,却发现自己也跟着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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