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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商枝大剌剌站在那,光脚不怕穿鞋,他拿她毫无办法。
&esp;&esp;“不是梦吗?脱个衣服而已,大惊小怪。”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席宥珩真怀疑商枝其实已经清醒了,现在只是故意逗他取乐,但他心里也明白,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商枝,别说坦诚相见,就是不小心肢体发生接触,都能耳热半天。
&esp;&esp;“……算了。”他只犹豫了两秒,就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裙子连同文胸搭在毛巾架上,内裤则攥在手里,准备一会清洗。
&esp;&esp;商枝却不想轻易放过他。
&esp;&esp;在她的梦境里,自己是世界的造物主,这意味着平日里压抑的那些小心思在这里都被允许释放,况且眼下正遇上这样旖旎的情景,面前还站着一个衣冠楚楚、正直绅士的席先生,怎么可能不起坏心。
&esp;&esp;“说到梦……”她将凌乱散落的头发捋向脑后,眼波流转,最后盯住男人的眼睛。
&esp;&esp;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这位先生,您可真不讲道理。冒冒失失地闯进我的梦里,是想做什么呢?”
&esp;&esp;一向从容自若的席宥珩竟然被一句话问住了。醉酒的妻子咄咄逼人,温和的表象下隐藏的锋芒一点点显现出来。
&esp;&esp;他招架不住,他摇旗投降。
&esp;&esp;她的眸子依然很黑,但没有往常那么亮,像蒙了层水雾似的,迷蒙、黏滞,却似乎很能看透人心,席宥珩在这阵目光中渐渐无所遁形。
&esp;&esp;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缄口默然,背过身去,专心致志洗起内裤。
&esp;&esp;净白的水从龙头涌出,哗哗坠流,在虎口堆生出大小不一的泡沫,很快又隐没。
&esp;&esp;商枝饶有兴致地盯着席先生忙碌,心里泛起奇异的涟漪。
&esp;&esp;真稀奇,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怪梦?恐怕正是印证了那句俗语,“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念君太多,君自入梦来。
&esp;&esp;忽然又小小的羞赧起来。身体里的酒精分子汹涌沸腾,叫嚣着,翻滚着,点燃血液里无数细小的火种,复又变得灼热。熟悉的眩晕感再度横冲直撞,搅得人心绪不宁、躁动难耐。
&esp;&esp;意志一旦缴械,便只能由那股不由分说的热浪架至半空,在昏沉与失控之间浮沉。
&esp;&esp;她浑身赤裸,头发丝被浴灯映得莹白,像是西方油画里万人朝拜的圣洁神女。
&esp;&esp;神女望向盥洗镜,视线与镜中的男人撞上。俏皮地眨眨眼,忽而以常人无法反应的速度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esp;&esp;乳儿饱满、柔软,紧密又亲昵地贴上他的背。
&esp;&esp;席宥珩几不可察地僵住,不敢呼吸。肉尖触感明显,他做不到忽视,心里叫苦不迭。
&esp;&esp;商枝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行事,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下巴抵住左肩,呢喃时连带他肩膀都一阵酥麻。
&esp;&esp;“我今天不太开心,席宥珩。”
&esp;&esp;依赖、脆弱,罕见的语气。席宥珩心脏微微下陷一块。
&esp;&esp;随手将已经洗干净的内裤晾在一边,一手撑在池边,保持着上身半弯曲的姿势,另一只轻轻覆上交迭在自己腹前的两只手。
&esp;&esp;湿润的凉意在两人之间蔓延。
&esp;&esp;他微微勾拢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她的指节,稍侧过头,声音压得低沉:“为什么不开心?”
&esp;&esp;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皮肉摩擦衣料的声响,他知道是她摇了下头。
&esp;&esp;心里就有点微末的怅然,也许是失落即使在“梦”中妻子也不愿对自己敞开心扉,无声地喟叹。
&esp;&esp;还不够,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私以为已经筑起足够坚固的堡垒,能抵挡她所有不安,此时却明白原来那不过只是沙堡,经不起她信任的浪潮真正冲击。
&esp;&esp;用于加固的砖石、混凝土,或就藏在她身上,待自己觅寻。
&esp;&esp;商枝这会儿又觉得头脑开始混沌起来,方才短暂忽略的虚软疲惫缓缓浮现,正觉得有些站不稳时,忽然听见男人没头没脑说出一句:“我永远在。”
&esp;&esp;“在哪?”她一愣,直到过去数秒才完全理解这话的意思,眼底逐渐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梦里的席先生居然这样温柔吗?真是让人···心动呢。”
&esp;&esp;“只是可惜,等梦醒来,一切就不复存在了。”她似乎有些遗憾。
&esp;&esp;席宥珩呼吸都变得轻柔。很难描述这一刹那的心情,很难想象她不过寥寥几语,就在自己胸腔里掀起一场暴烈的海啸。
&esp;&esp;心动。他今天才体会到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词。
&esp;&esp;他情不自禁地低声问,“那就不醒来,一直在梦里,好吗?”
&esp;&esp;商枝还真就顺着他的话认真思考了会儿,又认真地摇摇头,“梦的世界太虚妄,活人不宜久存。比起这里,我更喜欢真实的地方,真实的席先生。”
&esp;&esp;分不清这时候是失落更多还是黯然更多,但在他理通其中关节过后,那点被拒绝的酸涩都被一股后知后觉的窃喜重刷了干净。
&esp;&esp;毫无疑问,商枝是喜欢,甚至沉迷“梦”里温柔的席宥珩,可她却毅然选择了回归现实。
&esp;&esp;即使在意识不太清醒的状态下,她也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商枝,不过分沉溺于虚幻、能够分清幻想与现实、冷静成熟的商枝。
&esp;&esp;最重要的是,她最后半句“我更喜欢真实的席先生”,去掉状语与定语,最终可以缩减为······
&esp;&esp;——我喜欢席先生。
&esp;&esp;然后他就笑了,自己曾经的语文老师要是知道教过的学生这样胡乱缩句,估计气得能掰断十盒粉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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