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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果然,苍厘想,席上有埋伏。&esp;&esp;天雍府的人若是毫无防备,此刻应该已经中招了……他们,说不定会被做成烟花筒。&esp;&esp;“我记得,你最爱冷露色。”安天锦喃喃道,“这次看到了,再开心也不能哭。”&esp;&esp;苍厘入灵庙后,便一直着冷露衫。至今这颜色全城只他一人得用。&esp;&esp;……安天锦果然还是想杀了自己。苍厘一动不动地站了会儿,倏然掀开门纱,一路朝着两人走过去。&esp;&esp;安天锦似乎早知道他的存在,眼皮都没有抬,“你迟到了,阿厘。”&esp;&esp;“王上,有要事禀报。”苍厘行了一礼,微微侧了眼不去看缈姬。&esp;&esp;安天锦懒洋洋道:“烟火就要开始,你可不要误了时辰。”&esp;&esp;“放烟火得趣一时,却不如种树自在长久。”苍厘不怕他威胁,依然淡淡道,“倘使今夜亮台起火,非但不能如王上所愿震慑两边,反会坚定两边结盟的决心。而借一方之手毁去另一方,可以完全避免这种情况,也会打消后来者的结盟念头。”&esp;&esp;“哦,种树?”安天锦漫不经心应道,“你想如何种。”&esp;&esp;“沙雅的新娘是为这次结盟的牺牲品。可她作为棋子,有自己的想法。”苍厘道,“种子已经种下,现在还需要一点水。今夜我来,是想讨两种最厉害的毒,急慢各一,要新娘自己选择。”&esp;&esp;安天锦想了想,慢慢道:“你想帮天雍?”&esp;&esp;“我在帮罗舍。”苍厘道,“沙雅无可惧。但大典在即,不必与天雍府起冲突。毕竟他们是圣阙的把关人,如果惹恼了,还是会对罗舍不利。”&esp;&esp;安天锦笑了一声,“说白了,你就是担心被使绊子。”&esp;&esp;“嗯,我一定要进圣阙。”&esp;&esp;“这是缈姬的意思吗?”&esp;&esp;苍厘垂眸。没错,这确实是缈姬的意思。现在,也是他自己的意思。&esp;&esp;“不,是先人遗愿。”他抬眼,迎上安天锦探究的目光,坦然道,“毕竟,我永远是罗舍人。”&esp;&esp;“我只知道你是缈姬的剑,她从来舍不得别人碰一下。原来你也能为我所用吗?”安天锦坐起身,倚上木案,玩味道,“那如果,我让你杀了缈姬呢?”&esp;&esp;苍厘道:“这是王上的意思么?”&esp;&esp;安天锦点了头。&esp;&esp;“好。现在么?”苍厘上前一步,匕首出袖。&esp;&esp;安天锦怔了怔,忽然就很开心了,“缈姬,你看,你果然把他杀死了。现在他听我的话。说杀你,都不带犹豫了。”&esp;&esp;缈姬依然垂着眼,不出声。&esp;&esp;“阿厘,缈姬可不是你能碰的人,记住了?你若是妄动她一根头发丝,就永远挂在城门上吧。”&esp;&esp;苍厘默然片刻,“那么,王上意下如何。”&esp;&esp;“明日,去灵庙取毒。”&esp;&esp;苍厘毕礼而去,将拂门纱时,隐隐听见了安天锦的嗔念。&esp;&esp;“缈缈,现在你真的只有我了。他会因为你要杀他变心,我却不会。这种信任只有我能给你。只有我敢给你。我知道你从见我的第一眼起就想杀死我,但我还是喜欢你……为什么呢?大概是你教会我,什么叫做无需掩饰的恶吧。现在你只能看着我了,开心么。”&esp;&esp;苍厘不由转身,然后看到缈姬,对着自己,缓缓笑了。&esp;&esp;苍厘印象中,缈姬极少笑,有人说她根本不会笑。但苍厘确乎是见过的,虽然少极,但那确实是笑。&esp;&esp;现在他非常确定,这是对着自己的笑。&esp;&esp;心中一顿,一句话蓦然脱口:“王上,优昙花要开了。”&esp;&esp;沉沉暮色中,缈姬点了头。&esp;&esp;那厢安天锦还怔在缈姬的笑容里,听见这话也没有反应。苍厘又行一礼,独自离开观景阁。&esp;&esp;亮台的接风宴照常举行,酣醉的客人们并不知道自己轻巧地避过了一次死劫。苍厘迟迟到场,同诸人道歉,说王上今日身体不佳,所以宴会由自己主持。&esp;&esp;他看见牧开兰如释重负的眼色。想来她也并不知晓该如何面对曾要杀掉自己的罗舍王。&esp;&esp;宴会后半,苍厘同人敬酒,走到牧开兰身边时,压低声音道:“目前城内暂时太平。之前说好的东西,两日后如约奉上。”&esp;&esp;两天后,牧开兰在窗边发现一份匿名赠礼。那是一副艳蓝的宝石耳饰。两味奇毒,分别藏于两枚焰形珠石中。&esp;&esp;苍厘隐在树丛里,看少女将那耳环摩挲良久,而后对镜戴上。血顺着她被刺破的芝麻痣流下来,仿佛眼泪一般。&esp;&esp;章2镇明将军&esp;&esp;一分价钱一分货&esp;&esp;这一日刚过五更,苍厘就背上一副包裹,跨上一匹小白驹,哒哒地行到王宫门口,同安天锦行告别礼。&esp;&esp;安天锦松松系着的羽氅下露着睡衫,面色阴沉,看上去还没睡醒。&esp;&esp;客套几句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命人从宫道旁的耳楼里抬出一方极重的硅化木,哎呦嘿地放在了宫阶上。那木头状似石枕,色若朱砂沃雪,是两人合抱才能围起的宽度。&esp;&esp;苍厘起初不明所以,再一转念,明白过来。&esp;&esp;“王上厚礼,苍厘承下了。但此去轻衣快马,没有放置重物的余地,还请王上暂摆宫中,待我功成归来,再领好意。”&esp;&esp;闻言,安天锦百无聊赖的面上终于露了丝笑意,“行,你自己选的。”&esp;&esp;苍厘蹙了蹙眉,本能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由头,只能据礼道别,而后策马直出城门,一路朝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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