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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摔门就走了,我凄凄怨怨坐在床上,轻轻吐出气。
腮上像火烧了一般,穴道里麻麻辣辣的疼。他原是那么冷性的人,刚还是如蜜缠绵,这一时恼了,连头也不回。今日这一份难堪,实在是自找的。
马占说的没错,我就是吃玫姨的味。他的眼睛每每看向我都如火澄明,宠溺里裹着的一股蜜水,温柔得带点酸楚。我是冷极了的飞蛾,看不清所以然,一门心思追着他跑,只当自己被深爱着。
就像是以前,我也当自己被玫姨深爱着。可是爱得深了,渐渐总会明白过来,他们都是透过我,远远望向另一个人。
喘够了气,我哆哆嗦嗦爬起来,披条被单下了床。推了推门,纹丝未动,我还当自己身子绵软,又使劲推几下,才明白房门竟是被反锁住了。
喉咙里一哽,心猛的跌下去,我深深呼一口气,铁门,锁链,结网的蜘蛛,沸沸扬扬的从记忆的深处伸展出来,争先恐后卷起枝丫扯我的头发。
发了霉的恐惧密密麻麻爬上全身,胃像给人绞了一般,我喘不上气来,却什么也顾不得,仿佛这屋里还有吃人的妖怪,我一分也待不下,歇斯底理的砸起门:“马占!马占!放我出去!马占!马占!不要关我!”
手捶在门板上“咚咚”作响,一声声喊得嗓子也嘶哑了,依稀又回到小时候,娘亲一死,父亲就把我锁进房里,高高的房梁,红木八仙桌,蝙蝠铜锁上锈迹斑斑,我几乎疑心自己早已死在那里,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个满心怨毒的魂魄。
怕到极限,便什么也不分明了,只是疯狂的砸着门,手指流出鲜红的血,印在门板上,像一串顶漂亮的腊梅花。泪水止不住的流,哽得像溺在水里,我生怕要被他关一辈子,就像父亲以前指着我说的“再也不放这个孽账出来”。
急火烧躁了心,喉咙里涌出一股甜腥,我身子软软的滑到地上。
朦胧中,似乎有人开了门,心里懵懵懂懂,什么也不明白,身子轻飘飘仿佛要腾起来。有人围在我身边,看不清面目,影绰绰的绕着我转,一圈又一圈,没完没了纠缠不休。
我给他们惹恼了,动了杀心。身上忽然一暖,自己给人圈在怀里,肉身受了安慰,渐渐松卸下来。
我像是沉进暗无天日的深井里,怎么挣扎都爬不上来,忽然有人伸手捞我上来,周遭一点一点明亮清晰,模模糊糊看见马占正望着我,心里这一瞬分外空明。
我忽然想到马占以前说的:“你气归气,莫要真怨我”。这一句话说得人彻骨酸心。
马占脸贴在我额上:“有点烫”他说:“你又发了噩梦。”
我抓着他,手上缠了雪白的绷带:“马占,不要关我,我再也不敢了,你生气就打我吧,只是再别锁我…”我生怕他还怀着愤恨,挣扎起身子好声央求,眼前忽的一黑,又栽到床上去。
马占连忙把我搂在怀里,我止不住呜呜哭起来,泪水呛进嘴里,气也喘不匀了。他替我揉着胸口,轻声哄慰:“瑶瑶,瑶瑶,不哭了,原是我猪油蒙了心,朝你说重话,这天底下哪个比得了你!”
我头上还晕着,哽哽咽咽软在他怀里,一会儿又睡了过去。马占一直抱着我,他身上跟往日一样温暖,我却迷迷登登不得安稳,手紧紧抓在他衣服上,生怕他转眼又走了。
马占试探着要挪开身子,我猛的抱住他,眼还没睁开就大喊:“你要去哪里?你是不是又要把我锁起来?”他哭笑不得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哪个敢锁你,封少爷将他打出去!”
我虽笑了,可还是不放心,手上丝毫没松劲,马占只得把我抱到膝上:“好瑶瑶,你在家睡一会儿,我办完了事马上回来。”
“那你带我去!”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他笑道:“你站也站不起来,我能把你带去哪?”我耍了无赖,使劲摇着头,他抿着嘴唇瞧我半晌,实在无计可施,只得应了。
马占揽着我替我换上衣服,胸前两粒熟透了的果子红里透了紫,他轻轻拨了一下,我疼的全身一激凌。“上了药的。”他在我锁骨上吻一下,系了上衣的扣子。
“咱们再也别提玫太太了。”马占低了头说:“无论你心里想着什么,她毕竟是驾鹤之人,你且给她留份安宁。”
他再抬头,碰上我流转的眼波,懵懂无辜像刚得道的妖精。
他笑道:“我以后只疼你一人。”我轻轻喘一口气,心里没个滋味,便说:“你身后的睚眦倒是漂亮。”马占说:“若是喜欢也替你刺一个。”
他想了想,又说:“还是算了吧,怪疼的,你哪受得了。”
马占替丁家做事,在外头打着做“菌货生意”的幌子,把公司盖在市中心,从黑市赚来的钱漂白了再投到黑市去。我从车上下来扬着脸看直入云霄的大楼,心里不禁可乐:菌货者,军火也。也不知谁想出的名头.
马占扶了我往楼里走,光看外面还不觉怎的,等进了室内见着一片金碧辉煌,到处流光熠熠晃得眼睛乱闪,才想起马大财主的做为。踩着腥红的羊毛地毯走进包金门的电梯,我笑道:“不知道的还已为到了你家。”
他哈哈笑起来:“就算是我家也不为过。”
出了电梯,穿了制服的职员朝他问好,马占怕我虚弱,索性抱了我起来,径直进了雕花门的办公室。
他把我放在宽大的半公桌上,冰凉的硬木压在身下,我说:“这动作真真流畅,不知找谁练了多久呢。”
他把我压在桌上:“刚还是付惹人怜的孱弱模样,这会儿还了阳,尖牙又露出来了。”
我不理他,扭头看落地窗户:“此地甚好,我以后就跟着你。”马占笑道:“跟我的人都会做事情的,你除了发脾气还会什么?”我想一想,搂了他的脖子说:“我给你沏茶水,日日夜夜伺候你。”
马占咬在我嘴上,手指挑开扣子:“现在就要你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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