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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57师尊,自重
“我是哪里做得不对吗?”贺良景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与不解,“我不明白,师尊明明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您之前对我也并不是爱人之间的喜欢。”他承认,他发现顾玉有别样的情愫比顾玉坦白的还要早些,只是他无法解释顾玉对自己的爱情因何産生。
顾玉却说:“……如果我说,我是为你而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你信麽?”
贺良景苦笑道:“师尊的意思是,修仙界万人仰望的剑圣,是因我才诞生的吗?”
顾玉道:“我知你不信,也不愿强迫你。”他恳求道,“我只盼望你不要觉得我恶心。”
贺良景闭上眼:“……我不觉得恶心,但我不会接受师尊。”他狠心道,“我会像个凡人那般,迎娶我心爱的人,拥有自己的家庭,可是师尊,那不会是你。”
“……”顾玉抓紧衣摆,“为什麽?”
“因为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师尊。”
顾玉紧紧的盯着贺良景,颤声道:“原因是你是我的徒弟?”
贺良景终于睁开眼转头与顾玉对视,他定定道:“不仅如此,我还将您视为我的再生父母,我对师尊的感情,注定掺杂不了一丝情爱。”
顾玉忽然笑了,但他面色苍白,笑起来时更显惨淡,他低声道:“你要我看着你结婚生子吗?”他抓住贺良景的手,一改以往的处变不惊,他几近偏执的哑声道,“我告诉你,贺良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贺良景怔愣的看着顾玉的模样,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他从没见过他的师尊会有这样的情绪,连回答都忘了说。
顾玉继续道:“良景,其他人可以为你做的和不可以为你做的,我都能。我会比他们所有人都要让你满意——”
贺良景深吸一口气,解释:“这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而是我们压根就没有可能!”他站起身,甩开了顾玉握住的手,咬咬牙道,“师尊或许不在意流言蜚语,但我在乎。若是真的为了我好,师尊最好断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说完他就要离开,可顾玉却喊住他,道:“好,既然如此,只要你说——”他咬住嘴唇,倾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口,“贺良景因这份感情对他的师尊感到恶心,比起接受顾玉的感情,他宁愿让顾玉消失,最好此生不复相见。”他的呼吸甚至开始紊乱,“只要你说,我便再也不会谈及这份肮脏的感情,本分的以师尊的身份待在你身边。”
贺良景呆了会儿,蹙眉凝视他半晌,嘴唇蠕动,顾玉目光哀切,好像自己只要按照他的话——哪怕只复述几个字,他便会立刻消失,世上再不会有顾玉,只会按他的意愿留下贺良景的师尊。
顾玉见他踟蹰,道:“……说啊。”
可你的眼睛在告诉我,你明明就在乞请我不要说出口。贺良景在这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方媛,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她了,自从那时方媛离开长泽派下山历练,就再也没回来过。
那时候方媛还是掌门座下的弟子,偶尔会替掌门来无铭峰传话,如果兴致来时,便会与贺良景唠嗑几句。
说起顾玉她总总感慨:“我还以为四长老要孤寂到死呢。”她说完反应过来,补救道,“我的意思是之前四长老谁都不爱亲近,也就掌门偶尔能和他闹两句,你来了後无铭峰也算是有了人味。”
贺良景不解问道:“什麽叫有人味?之前这里没人住吗?”
“自然不是啦小笨蛋,”方媛笑着敲了敲他的额头,“只是四长老时常让人觉得,他是不是真的无心无情呢?没人知道他在乎什麽,你说他一心钻研剑道,可比起其他剑修,也不见得有多痴迷。”
贺良景捂住脑袋:“哎呀都说了别敲了,会长不高的。”他噘嘴,“我师尊这般无欲无求,岂不是飞升有望?”
方媛点头:“我也是这麽认为的呀,但掌门说四长老没戏。”
贺良景不服气:“为何?”
方媛的声音渐渐遥远:“我记得掌门说是因为四长老他——”
“……师尊何必在我身上栽的那麽深?”贺良景无奈的看向顾玉,“我说不出口,但不代表我会接受这份感情。”
顾玉却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来,他一步步走向贺良景,然後小心的轻轻抱住他,轻声道:“没关系,还没到山穷水尽,已经足够。”
顾玉的发丝扫过贺良景的鼻尖,心想师尊身上总是有淡淡的松木味道,像凛冬的山上雪,贺良景想过这雪会有为某人融化的一天,却没想到到这个人会是自己。
他垂眸,任由顾玉抱着自己,顾玉的拥抱很轻,只要自己退後一步就可以挣脱,但他盯着宗祠最顶处的灵牌,那里明明该有初代剑圣的位置,贺良景忽然道:“掌门和我说了我的前世,也和我说了师尊的。”
“我知道我和师尊的前世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我想……”他淡淡道,“师尊喜欢的其实并不是我,而是前世的身影?”
顾玉皱眉,他擡起头,目光始终坚定不移的看着他:“不是,不是的。”
贺良景不为所动:“师尊自己也很难说清,是不是有受到过前世的影响吧?”他继续说,“比起对前世知之甚少的我,师尊应该想起了许多,我想师尊应该只是对我太过偏爱,以至于想起前世的一些记忆後,这些无关爱情的偏爱被师尊错认了而已。”
顾玉怔愣半晌,强硬否认道:“不是你说的这样。”
“师尊难道敢说前世的记忆对你丝毫影响都没有?”贺良景认为此话术可行,没有放过这点,“师尊对我的爱情,不过是透过今生的我去望前世的那位魔界少主。”
顾玉感觉浑身的血液倒流,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贺良景,喃喃道:“你为什麽会这麽认为……就因为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吗?”
贺良景面不改色的反问:“难道我不可以这样认为吗?”
“……”顾玉惨然笑道,“你当然可以这样认为,贺良景。但我会告诉你,无论是你的转世,还是你的前生,那对我都太过遥远,我只爱你,贺良景。”顾玉错也不错的看着他,“我唯一庆幸的是,前世的顾玉给了我来生,让我能够带你回到长泽。”
贺良景沉默着,直到听见庭外的仙鹤振翅的声音,他才缓缓道:“……再说一遍,我不会接受的。”
“我知道。”
“我对待不想要的感情不会给什麽好脸色。”
“没关系。”
“我不会喜欢上师尊,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师尊的这份感情。”贺良景没有留任何情面,淡漠道,“希望师尊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来,不然的话我会很困扰。”不如说他现在就很困扰。
“听你的。”
顾玉说完,又看不够似的用眼神一寸寸抚摸他的面庞,贺良景神色不算愉悦,但顾玉却鬼使神差的微微擡头,去触碰贺良景的嘴角。
贺良景没法相信刚才发生了什麽事,以至于他呆愣了一秒,随後沉下脸推开顾玉,道:“师尊,自重。”
顾玉却脸庞微红的用指腹摸了摸方才碰到贺良景嘴角的地方,垂下眼睫轻声道:“这个师尊暂时没法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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