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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三千五百九十一年,剑圣与其亲传大弟子合力击败无墒,成功封印魔界裂缝,最终拯救了整个人界。”
他伸出仅有白骨的手,本在剑鞘里的玦徵却像受到主人的召唤,脱鞘而出,飞到了他的手里,他将玦徵横在眼前,清晰的看见了剑刃上投映出的,那般丑陋的自己,“可是师姐,周裁,叶栐,钟连寅……他们都死了,死在了人魔大战里。”
顾玉浑身发凉,下意识否认道:“你撒谎。”
他擡起眼帘睨了顾玉一眼,嘲弄道:“因为我那破败的神魂,师姐为了让我专心对抗魔族,导致长泽派的护山大阵彻底失效。而长老们为了保护长泽派年轻弟子,日夜不休,直到精疲力尽,被魔杀死。”
顾玉张开唇,似乎想说什麽反驳。
“杀死无墒,成功封印魔界裂缝後,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我暗自庆幸至少贺良景还在我身边,至少他还活着……可是现实不过是当头一棒。”他似哭似笑,“他去魔界了。”他好像在歇斯底里,又好像在说一件过往的故事,重复又重复,“他去魔界了……他不回来了。”
顾玉愣在当场。在武当派时,他曾用心头血与秦望川做交易,通过梦中镜去探寻贺良景的未来,可惜那未来对他冲击太大,又因取了心头血,导致神魂不宁,回到住所後便昏倒了。
後来谢玄易治疗自己的同时,为了防止他因梦中镜所见而走火入魔,封印了这段记忆,直到後来机缘巧合下才重新记起。
那段被封印的记忆,便是贺良景投入魔界裂缝的景象。
直到现在顾玉再难以否认,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之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顾玉哑声道:“他去了魔界……然後呢?”
“良景是一个心软的人。即使这辈子他作为人而长大,可经历了前世的所有後,又开始放不下那些困于魔界的魔族。”他只能扯动那仅存的半张脸的表情,这让他连表达悲伤的情绪都变得十分可笑起来,“拯救完人类後,便决定去拯救魔族。”
“他想尽了所有办法,最後不知道为何,竟然走进了天倾中的虚无里。”他轻声道,“没错,他赌对了,我知道贺良景总是这样聪明,即使是这是一把注定赔进自己的赌局,但他赌对了,不是麽?魔界的天倾停止了。”
声到此处,已几乎细若蚊吟:“……可我呢?为何总留我一人在这世界之中?”
顾玉不可置信道:“你是如何得知他在魔界的所作所为?”
他看了顾玉一眼,还是决定为自己解答,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竟是一只保存十分完好的梦蝶标本。
“他可能早就做好了所有的计划,大抵是心软,又念及我是他师尊,因而留了一只梦蝶给我作为最後的音讯。”他哑声道,“自他入魔界後,我久久不能入眠,一度有走火入魔得趋势,你本是我,可想而知,多年後在梦中能够重新见到他,与他对话,是何等幸福。”
顾玉想,他明白,他自然明白,因此他更能想象到,那时的贺良景与自己说要去天倾的虚无之处,为魔族寻找一个未来时,自己又该有多麽绝望无助。
在这个世界,无论神魔,入了虚无,便没有存在的这个概念。
“……所以,该怎麽样做才能改变贺良景和师姐他们的结局?”顾玉看着梦蝶,“我是良景的师尊,是修仙界的剑圣,这些理应是我来做才对。”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我不想失去他,谁都可以,他不行……他不行。”
“我会将我的神格给你。”
顾玉怔愣了一秒:“……神格?”
他听见眼前的这个自己说:“在漫长的等待里,我本将要飞升,神格已成,但是我不愿去往神界,我还没等到贺良景,又怎麽愿被剥脱七情六欲。”
後来听到贺良景投入虚无,更是险些走火入魔,若不是有剑心剑骨,怕早已迎来天谴。
顾玉说:“所以你现在这副模样,便是与天抗争,回到过去的代价。”又道,“因为你并不属于这个时空,只能龟缩在前世所创的洞天里,防止自我被完全吞噬,直到等待现在的到来。”
他说:“如果未来没有被改变……”他低头通过灵视感受自己的手,“或许你也会变得像我一样,人不人鬼不鬼,在这个小小的洞天中度过几千年,在这狭小中,思想会一遍又一遍的折磨自己。”
顾玉笑了下:“你作为未来的我很清楚,顾玉的痛苦根源向来只有一个,不是麽。”
“……没错。”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前,道,“神格给你後,会代替护山大阵阵眼的作用,用来稳固你的神魂。”
“你的神格剥离後呢?”
“不会死。”他淡淡道,“还有一件事在未来,我还需要去做。”
无论是神格剥离,还是接纳神格的过程都十分痛苦,那几乎像拿刀片在一刀刀切开你的脑袋,然後捏碎整个脑髓。
好在顾玉向来习惯忍受疼痛,才让他只是单膝跪下,不至于丢脸的昏倒。
“……未来你想做什麽。”
“与你无关。”未来的这个丑陋又狼狈的他与顾玉的动作同时进行,他的手撑着地面,像破旧的老风箱一样喘息,“说到底,现在的贺良景……并不属于我,即使我不过是回到了过去。”
“我被他再次丢下了……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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