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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慈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肩膀耸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传来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这无声的抗拒和委屈,让纪寒深莫名觉得有些窒闷。他难得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床沿坐了下来。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他沉默了几秒,语气罕见地放缓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缓和:
“很疼吗?要不要……我再帮你揉一下药膏?”
他话音未落,原本背对着他的沈清慈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转过身来!
纪寒深还没反应过来,沈清慈已经不顾腹部的疼痛,扑了上来,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脖子,带着一种绝望般的决绝,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充满了泪水咸涩味道、毫无章法、甚至带着点撕咬意味的吻。更像是一种崩溃的宣泄,而非情欲的索取。
纪寒深瞳孔骤缩,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是滔天的怒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力将沈清慈狠狠推开!
“沈清慈!你又发什么疯?!”他低吼道,胸膛因突如其来的冲击和怒意而剧烈起伏,唇上还残留着对方泪水的湿意和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烦意乱。
沈清慈被推得跌回床上,腹部一阵剧痛,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指着纪寒深的衣领,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尖利破碎:“为什么?!为什么你让别的女人亲你?为什么我就不行!”
纪寒深顺着他的手指低头,这才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白色衬衫领口内侧那个刺眼的玫红色印记。
他眼神一凛,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寒意怒张!但他开口,声音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和警告:
“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沈清慈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流得更凶,心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撕碎,“是……是我不配知道!是我不配过问!我什么都不配!”
他喊出这句话,用尽了全身力气,随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希望,颓然地重新倒回床上,再次用力转过身,用冰冷的后背对着纪寒深,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枕巾。
纪寒深僵立在床边,看着那个蜷缩起来的、剧烈颤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领上那个碍眼的印记,额角青筋跳动,胸腔里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暴戾的情绪。
他想解释什么,想发火,想把这不知分寸的小东西拽起来狠狠教训一顿,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吼大叫,还敢质问他!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慈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和纪寒深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半晌,纪寒深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气,大步离开了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也像最终判决,将沈清慈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彻底震碎。
黑暗中,沈清慈将脸深深埋进枕头,任由绝望的泪水无声流淌。
纪寒深,你的世界,我终究是挤不进去的。
气氛缓和
沈清慈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前一天晚上先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救援,回来后又和纪寒深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身心俱疲,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中午被陆战的电话短暂吵醒后,他又沉沉睡去,连齐婶上来敲门叫他吃午饭,他也只是含糊地嘟囔着“想睡觉”,便再没了动静。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起来。
那只抓着他胳膊的手,带着清晨室外般的冰凉,激得他打了个剧烈的冷颤,混沌的意识也被惊醒了几分。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是纪寒深。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原本显而易见的盛怒,在看清他的状态后,瞬间转变为了一丝……惊讶?
“你发烧了?”纪寒深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骇人的怒气似乎被什么压了下去。他的手背下意识地贴上了沈清慈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沈清慈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在疼,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干得冒火,整个人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感受到纪寒深手背的冰凉,他本能地想蹭过去,但一想到昨晚的口红印和那些伤人的话,心里那股委屈和倔强又冒了上来。
他用力偏开头,躲开那只手,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赌气的意味:“不要你管!我死了也不用你管!大不了……大不了你就把我赶出去好了……反正……反正你都让高铭找好房子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又轻又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控诉。
纪寒深闻言,眉头狠狠一拧,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莫名其妙:“谁要赶你出去?什么房子?”他完全没跟上沈清慈这跳跃的思维。
沈清慈被他拽着坐起来,冷空气钻进单薄的睡衣,让他冷得又缩了缩。
听到纪寒深的反问,他更觉得委屈了,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不是早就让高铭哥在公司附近给我找公寓了吗?我都听到了……你还要骗我……”
纪寒深一愣,看着眼前这个烧得脸颊通红、眼睛湿漉漉、委屈得像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青年,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之前确实让高铭物色过房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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