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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承受着一切,将真实的情绪深深埋藏,只在心里默默地想:就这样吧,能拥有片刻的温存和靠近,已经是奢求了。至于其他,不敢再想。
我不爱沈清慈?
《光影之间》深圳站的录制现场,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并非因为流程出了问题,而是因为现场多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纪寒深。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坐在总导演欧文旁边的预留座位上,姿态闲适,却无形中散发出一股迫人的低气压。
整个录制棚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连交谈都变成了耳语,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突然驾临的“阎王”。
然而,纪寒深本人对此毫无察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聚焦在舞台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那个忙碌穿梭于嘉宾之间、时而低声沟通、时而对着对讲机快速指令的副导演——沈清慈身上。
看着沈清慈为了一个镜头角度,微微俯身靠近“网络歌王”阿木,耐心地解释走位;
看着他为了调动“搞笑一哥”胖虎的情绪,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动作自然亲切;
看着他蹲在因紧张而有些僵硬的“选秀遗珠”林晓晓面前,仰着头温和地给予鼓励……纪寒深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越蹙越紧。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他觉得舞台上的沈清慈,离自己很远,远到隔着无数灯光、设备和人群。
而沈清慈对待那些陌生嘉宾时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更是让他觉得无比刺眼。
为什么对别人就能靠得那么近?说话时眼神那么专注?笑容那么……真实?
欧文坐在他旁边,敏锐地捕捉到了纪寒深视线始终追随的方向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越来越明显的不悦气息。
他顺着目光看去,落在沈清慈身上。那个年轻人正在全神贯注地工作,侧脸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和清俊,确实有一种吸引人目光的特质。
欧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虑,他犹豫了一下,趁着录制间隙,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对纪寒深说:
“他是个好苗子。”欧文的语气带着前辈的客观评价,“悟性高,肯吃苦,沟通能力和临场应变都不错。只要好好打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纪寒深闻言,目光依旧没有从沈清慈身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和欧文是多年好友,私下交谈并不需要太多官场上的虚与委蛇。
沉默了几秒,纪寒深才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命令:
“你好好带他。他还小,圈子复杂,别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碰他。”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意味。
欧文心中一震,瞬间了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上司对下属的关照,更远远超出了普通“金主”对“情人”的范畴。沈清慈永“情人”定义两人的关系,似乎也不准确!纪寒深是谁,从未这样关照过任何人!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和独占欲。担心他受伤,担心他被污染,恨不得将他圈禁在绝对安全纯净的领域里,只允许自己触碰。
欧文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向纪寒深的眼神更加复杂。
他这位老朋友,向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更别说对什么人事物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在意。
可如今,对沈清慈,他却破例。
亲自来探班,坐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就为了看着对方工作?还说出这种……充满占有欲的话?
“情人会有这么强的保护欲?”欧文最终还是没忍住,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提醒,喃喃了一句。
像是在问纪寒深,又像是在问自己。
纪寒深听到了,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舞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录制现场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欧文那句石破天惊的低语,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纪寒深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猛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住欧文,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你叫他什么?”纪寒深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骇人的寒意。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欧文对沈清慈那个过于亲昵的称呼——“小慈”。
欧文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但随即了然,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迎上纪寒深冰冷的视线,没有退缩,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声音更轻,却更具穿透力:“五年前,你跟我说你差点做错了一件事,控制不住……指的,是不是小慈?你……碰了他?”
“没有!”纪寒深几乎是立刻低吼着否认,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骤然收缩的瞳孔,却泄露了内心的震荡。那段被他刻意尘封、视为失控和耻辱的记忆,猝不及防地被好友血淋淋地揭开。
欧文看着他的反应,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了然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以……你才把他送去了美国。不是因为他不听话,而是因为你怕自己……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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