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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天没吃没喝,早眼花了,顾朔也不肯给他解开眼罩,照旧什么都看不到,他感觉到顾朔从床帏中伸出手:“钥匙!”
很快自己就被顾朔的大手翻了个身,顾朔在解镣铐,镣铐小且厚重,他又自虐似的来回摩擦,镣铐有部分卡在他肉里,鲜血淋漓。
他感觉到顾朔的手停住,似乎有目光在他手腕上寻睃,他看不到自己的身后,不清楚手腕成了什么样子,总之应该不太好解开——因为他感觉顾朔的手先去解他脚上的镣铐了。
脚上的镣铐解开的同时,苏景同不自觉动了动腿,他腿是真麻了,完全没有知觉,今天叫镇西侯这没轻没重的玩意儿绑一天,腿差点废了。
有宫人从床帏外递了点东西进来。东西比较长,末端不小心落在苏景同腿上,质地柔软,是素绫的贴肤感。
宫里爱用素绫做亵衣。
这必是给他的。
好心人啊!
苏景同挣扎着想用被捆着的手去接,镣铐被带的动起来,在他手腕上摩擦,结果被顾朔拍了一下后背,“别动。”顾朔道。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苏景同抽抽鼻子,老实了。
他感觉顾朔的手动了,大约是在接衣服,又听到他吩咐传太医,传膳,还叫潘启在屋里多点两盏等,然后去外头等着。
没一会儿,他感觉顾朔在替他穿衣物。顾朔没动上衣——他手还绑在身后,不方便穿,只能先用被子裹着。
等潘启的脚步声消失,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他和顾朔。苏景同听到扯开床帏的声音,思忖着顾朔大抵是要解开他手上的镣铐了,所以拉开床帏叫灯光大肆进来床边。
苏景同盼着他能给自己解开眼罩,被剥夺视线一天了,眼前黑乎乎的,他想看看自己的手到底怎么了,顾朔怎么如临大敌的样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看看顾朔,他还没见过顾朔穿龙袍的样子。
周文帝穿龙袍他倒是见过,但周文帝数十年来忙着扮演酒囊饭袋,整日花天酒地纵情声色,身体早早被掏空,又胖又臃肿,穿龙袍也不好看。
顾朔不一样,他习武,身材高大,肩膀平阔,腰腹精瘦,腿修长笔直。
苏景同心猿意马地回想起来,他有一回听到军营里的老油条们闲聊,说六殿下是军营里腿最长的人,有些矮子还没六殿下的腿高。
苏景同将信将疑,顾朔个头高,军队的衣服多数紧身收腰,别是衣服效果吧。后来仔仔细细观察了许久,顾朔的腿是不合常理的长,差不多高的人粘在一起,他腿比别人长一大截。
不知穿上龙袍是什么样子。
苏景同感觉顾朔从前面给他挂了个披风,反着穿披风,于是后背的手腕被留出来,继而顾朔将他提起来。军营出身的顾朔提他和提一只小鸡崽般容易,轻飘飘拎到了桌子旁。
床边大约光线不好,拉开床帏也黑乎乎的,不方便摘手铐。
他感觉顾朔一直在盯着他的手腕看,仔仔细细看了好多遍。
假使他眼罩摘掉,他会看到他的手腕多么吓人,血淋淋一片,镣铐有部分嵌在肉里,因他来回磨,镣铐上沾着点细碎的血肉,嵌得虽然不深,但他瘦,手腕上只有薄薄一层皮,这一嵌直接挨到了腕骨。灯下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头。
他感觉顾朔手抖了一下。
唉,苏景同无声无息叹了口气,顾朔可是箭射他胳膊里,能面无表情直接不上麻沸散,直接扯下箭的人,能让他手抖,这得多吓人。
不应该啊……
不就是磨破手腕以后他又来回磨了磨吗?至于么……
而且说疼,也不是特别疼吧……
就是普通磨伤的疼。
苏景同怀疑是不是光线不好,血又到处流,沾得满手都是,所以顾朔看花了眼。
应该没事啊……
苏景同怀疑地又动了动手腕,有这么可怕吗?
“嗷——”苏景同一嗓子嚎出来——顾朔看他又动手腕,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别动!”顾朔道。
苏景同只好老实待着。
没等一会儿,潘启带着太医进门了,皇宫大,又是晚上行动不便,眼瞅着皇帝这边等着,潘启先着人去太医院叫院令来,又想着隔壁长乐宫的康宁侯左正卿已经歇下了,叫人先把长乐宫那边的太医叫了过来应急。若是能看好自然好,若是看不好,看病的光景院令也赶来了。
苏景同听到了三个脚步声,应当来了两个太医。
两个太医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抬头看,屋里的情形实在旖旎,帝王坐在桌旁,怀里抱着个蒙着眼睛带着镣铐的男人,怎么都该非礼勿视。
太医们低着头,小碎步上前查看他的手腕,有个年轻的太医,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景同百爪挠心,他手腕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吓到的样子。不会吧?
顾朔将手搭在他头上,“又动?”
顾朔才警告过他,苏景同不敢动手腕,可好奇得很,“你摘了我眼上的布呗,让我看看嘛。”
声音一出口,苏景同都愣了,他嗓子沙哑得像小老头儿。
“咳咳。”苏景同清了清嗓子,今儿是怎么了,不就一天没喝水,嗓子也罢工了。
太医们恨不能捂上耳朵,跟皇帝“你”啊“我”啊的,要么是不知世事,要么是皇宫新来的祖宗。
顾朔瞥他的手腕,血肉模糊的,有什么好看的,没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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