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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响起隐约的脚步声,不大清晰,扑扑娑娑的。
顾言蓦地睁眼,他坐身来,支着耳朵仔细听。
还有些金属摩擦的细微动静,声音很小,但在深夜里响起,足以叫人头皮一炸。
白天的场景和猜想突然这一刻从脑袋浮现出来,他翻身下床,猫着腰走去客厅里。
老房子的隔音一般,顾言站着听了一会儿,确定了。是对门那边的动静,看来这倒霉的邻居真的是遭贼惦记上了。
正想转身回房,一句热血的誓词突然击中神经: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对我施之援手!顾言啧了一声,为自己一瞬间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感到羞愧。
作为新时代的有志青年,怎么能这样!
他转悠着想找件趁手的武器,新家里的东西本来就少,能利用的更是不多。找了半晌,从厕所里找到一根木头杆的拖把。
顾言往外冲之前,甚至还简单的制定了一下作战计划。窃贼见不得光,他就一下冒出来吓那贼个抱头鼠窜。
少年最容易热血沸腾,无所畏惧的傻气一上头,满世界都响起中二的bg。
抄着拖把杆往门那走的时候,顾言连被电视台采访热心市民的台词都想好了。
门被猛然打开,顾言举着拖把杆跳了出来,声如洪钟的“呔”了一声,可能是太过激动,这一嗓子把整个单元的楼道声控灯都呔亮了,余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回荡着。
对门的两人明显的被吓了一跳,年纪小的那个还好点,年纪看上去大一点的那个直接哎呦出了声,捂着心脏喘粗气。
三个人面面相觑,灯光下,年纪大一点的那个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上印着四个大字:专业开锁。
顾言那一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持着拖把杆,端的是戏曲里武生做打的架势,中途还因为往外跳的太急,拖鞋都差点掫飞了。
“我说你这孩子大半夜的干什么玩意儿,吓我一跳!”大叔很不爽,喉咙里咕哝了几声,像在骂人。
旁边的另一个,白天的帽子没再戴着,光线从刘海漏下来,一些阴影投在鼻梁上,他整张脸的面部表情不太多,但整体意思很清晰:看傻逼。
顾言只觉得有股热气从自己的脖子往头顶蔓延,他讪讪的笑了几声,站直身子,把拖把头杵到地上,顺势做起了拖地的动作。
大叔转身对旁边那人说道:“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以后钥匙记得带,别再忘了。”说完,转身下楼,下了几层楼梯,又不满的嘟囔了句:“这孩子撒癔症呢,真是的!给我这一通吓······”
顾言假模假样的拿着拖把拖拖这剌剌那的,眼皮都没勇气往上抬一下。等着对门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他才飞快的退回门里,忙不迭的也把门关上。
心情是什么样他说不太上来,只是感觉鼻子上粘了个红色的小球。
丢人啊!丢人丢大发了啊!
难受的卷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半宿,早上差点没起来。
顶着一头炸毛,顾言从房里出来,桌子上没有摆好的饭,衣架上也没有熨好的衣服。
顾怀源也顶着一头炸毛,从厕所里慢悠悠的出来。爷俩看着空荡荡的新家,默契的共同叹了口气,没有林兰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凄惨。
饭是在楼下早点铺解决的,今天顾言要去新学校报道,顾怀源也要去新学校报道。临分开,顾怀源嘱咐了几句:“学校那边我都跟你向伯伯说好了,去了学校直接去找你班主任就行了,到了那儿以后·······”
“你要尽快的学着适应新环境,高中时间紧张,你要做到心中有数······”顾言扯起嘴角学着他爸的语气,接上了下半句。“爸,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臭小子······”顾怀源拍拍儿子肩膀,“行了,走吧。”
新家离着新学校不远,十几分钟的腿程。说起来,岭南附中的向校长和顾怀源还是同门师兄弟,当年跟着一个导师混的。
历经数十年,一个成了大学教授,一个成了教育界狂人。上初中的时候顾言见过一次,顾怀源让他喊向伯伯。
岭附的招生卡的极其严格,只要成绩不达标,谁的关系也不好使,还为此得罪过市里的某些领导,差点被撸下台,结果被学生家长们联名上书硬保了下来。
在岭附,一棵树的财政用度仨月都批不完,十几万的教学设备三分钟就能批完。
一套神操作下来,历年的保送率和高校录取率闪耀的人眼都睁不开,被无数家长奉为神龛。
岭附比顾言想象中还要老旧一些,尤其校门口那个门卫室,简直就是上世纪的产物,斑驳的绿漆,窗口摆着一部大红色的座机,旁边摆着一个本和一只没了帽的圆珠笔。
一只脚刚伸进去,门卫室里传出动静,“干嘛的?”
顾言这才看见黑黢黢的门卫室里还坐着个大爷,手摇蒲扇,垮着脸看他。
“转校过来报道的。”顾言弯了弯腰,朝窗口里边说。
“高几的?转到哪个班的?”
顾言短暂的回忆了一下,“高二,实验2班。”
一根苍老的手指从窗口里伸出来,哒哒点了两下卷边的本子,“登记。”
乖乖拿起笔在纸上登了记,顾言又问:“大爷,怎么走啊。”
大爷继续摇蒲扇,“往前走两百米右拐,起飞楼,实验班在四楼。”
顾言嚯了一声,牛逼学校就是不一样,教学楼名都这么别具一格,人家都是什么明理楼博学楼知行楼,附中叫起飞楼,有种土里土气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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