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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国公府的前厅内,陆聆贞向着阿爷和母亲哭诉。
“定是那日我在成衣铺遇上的女子,表哥就是为了护着她才险些要了我性命,没想到那女子竟是他的妾室!”
她扑进母亲怀里痛哭不已,“哪家高门大户的子弟还未娶正妻就抬了妾室进门?表哥就是在打我们陆家的脸,打我们整个越国公府的脸面……”
“住口!”越国公拍案而起,“你还有脸在家中编排你表哥不是?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几日前都在那成衣铺里干了什么,仗着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你就仗势欺人砸了人家的铺子!”
“我和你父亲戎马一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欺压百姓之事,莫说你表哥要打杀你,我今日都想除了你这祸害!”越国公气的手抖,“来人,把家法给我取来!”
他们武将世家的家法可比那些文官家里的家法要残酷的多,若稍不留神,丢了命也是有可能的。
陆聆贞吓得紧紧抱住母亲,“……母亲救我!”
陆夫人护好陆聆贞,哭着对公爹道:“爹,聆贞她纵有千般不是,您看在她阿父的面子也该饶了她这一次啊!她一出身她阿父就被派去镇守边关,如今她都长成了大姑娘,可见她阿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啊……”
“她自幼身边没有个做阿爹的教导,儿媳又懦弱不中用,所以才把她教养成这个样子。爹您若是要罚,便罚儿媳吧……”
越国公性子刚正,唯一的儿子也是因他才从了军,这才致使儿子与妻儿们分隔两地十几载。
他心中本就对儿媳孙儿们有愧意,儿媳又代替儿子在他膝下尽孝多年,他对儿媳孙儿又怎么下得去手。
“……慈母多败儿!”越国公气的拂袖。
陆长廷正要出门,听到家中这么大的动静,便又折返回来。
母亲与妹妹抱头痛哭,阿爷气的吹胡子瞪眼,陆长廷一脸头疼的走进来,“阿爷莫要动气,那间成衣铺我已遣人去赔了钱财,给那掌柜诚心实意的道了歉。”
陆聆贞从小犯错,陆长廷这个兄长没给她少善后,她将此也当做理所应当,“阿兄,那你再帮我做一件事罢。既然表哥已经纳了妾,那便让我嫁过去做正妻,到时我再让表哥把那妾室休弃了,也不算辱没我们越国公府的门楣……”
“陆聆贞,你倒是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陆长廷也被她这亲妹妹给气得不轻,“你表哥什么时候说过想娶你?人家放着贤良淑德的公主郡主不娶,娶你一个刁蛮任性的泼皮小娘子,他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陆聆贞心高气傲,一心想嫁陆乩野,被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当着面如此责骂,她更是被激怒,“我不管!我这辈子除了表哥我谁都不嫁!”
这个国公府里能收拾得了这个胡搅蛮缠的陆聆贞的,也只有陆长廷。
“来人,把小姐给我关到她的闺房里禁足半月。”陆长廷发话,“若被我知晓谁敢将她从院子里放出一步,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陆聆贞撒泼反抗,但大公子都发了话,下人们也不敢抗命,几个婆子架了陆聆贞就往她院中去。
陆夫人心疼女儿,斥责陆长廷,“长廷,贞儿可是你的亲妹妹!”
陆长廷早已习惯了母亲的不辨是非,也不愿与她为了妹妹的事辩的面红耳赤,“母亲,她聆贞已经长大成人,如若还不对她严加管教,往后嫁去别人府上还是这般胡搅蛮缠,只会被人在暗地里嘲笑我们越国公府教女无方。”
陆夫人闻言眉心皱起,丢下一句:“你是聆贞的嫡亲兄长,如今二十有二,却还是只能在翰林院挂个闲职。你要是能像那陆乩野一样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受陛下恩宠,又有谁敢瞧不起你妹妹和我们国公府?”
她说罢便辞了越国公离开前厅,陆长廷却被母亲的一番话训得在原地愣了愣,最终仍是什么也没说,长长地叹了口气。
越国公将他母子二人的嫌疑看在眼中,他走到陆长廷身前拍了拍他的肩,“是阿爷的错。”
陆家在军中的威望甚高,陆长廷若从军必定早已平步青云,但这样在朝堂上便太过树大招风,极易被人弹劾功高震主,对陆家不利。
所以陆长廷的从军路自小便被越国公砍断了,而魏宣帝虽面上待陆家一如从前,但暗地里其实也在敲打,否则陆长廷又怎会在翰林待了三年也没能进入官场。
陆长廷对此心知肚明,“阿爷莫要道歉,折煞孙儿了。”
越国公又长叹了一口气,想起方才他说的话,“对了,你说起阿圻配公主和郡主的婚事,难道是陛下有意给他赐婚?”
“陛下那边尚未得知。”陆长廷将自己听到的尽数告知,“但是有几个宫的公主,的确属意阿圻做驸马。”
越国公闻言,面色愈加凝重起来。
骠骑将军府内,傅谨今日一早便将那买画的摊贩带回来,打算交给公子审讯。
可他从早朝等到散朝,也未见自家公子从屋中出来,两扇门
紧闭。想让自家兄长去敲门询问,但他兄长却极为识趣,并不趟这趟浑水。
今日春光大好,日光照进屋内,被玄色帷幔罩着的床榻里也钻进了几缕天光。
殷乐漪这一夜未能安睡,陆乩野不肯轻易放过她,她被折腾的筋疲力尽,最后实在是体力不支睡过去,做的梦也是昏昏沉沉。
帐子里太暗,那日光洒进来又太过刺眼,她用手遮了遮目,往光暗的地方扭过脸去,便见得一张惊心动魄的脸庞。
霜白似的发落在枕边,少年五官深邃,侧脸轮廓如斧刻刀削,他正沉睡着,眼帘轻阖,那双狭长摄人的黑眸被遮掩,日光洒在他脸上如同给他蒙上了一层淡金的纱,衬得他面目宁静温和,俊美的宛若画中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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