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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小丫鬟忍不住问道:“老夫人,这就是老爷相中的那个书生吗?”长得还挺俊的,这回小姐应该会满意吧?
杨老夫人笑着点头,松开小丫鬟的手,不缓不急地朝内院走去,身板挺直,哪有半点腰疼的模样?
杨老爷闲散地坐在饭桌旁,闭目养神,老神在在的等着那娘俩进来。
外面传来熟悉的调笑,他睁开眼睛,精明的目光首先便落在孙女杨馨兰脸上,见她俏脸泛红,往日张扬跋扈的眉目里终于有了点姑娘家该有的羞涩,就知道这事基本差不多了。
“怎麽样?今天你们娘俩也试探了,也见过人了,可否满意?”
杨馨兰轻哼了声,却也没有羞恼地跑开,径自坐在他旁边,一双美眸在两位老人身上打转,想听听他们是怎麽说的,虽然她心里已经愿意了。
杨老夫人把伺候的小丫鬟遣了出去,坐在丈夫另一边,点头道:“人不错,样貌好,品性也好,只是,我怕他不愿意入赘咱们家啊?”
他们家本是东桥镇上的富户,家有良田百顷,更有好几个生钱的铺子,可惜合该遭劫,杨馨兰三岁那年,她爹因为惹了有权势的恶霸被人陷害入狱,为了疏通官府把人救出来,老两口卖房子卖铺子又卖地,最终也没能如愿,只得了个人病死在狱中的消息。
噩耗传来,大肚子的儿媳妇受惊过度一尸两命,落下个已经成形的男胎,老两口在连番的打击下差点疼死过去,唯一的儿子和孙子都死了,这让他们以後可怎麽活啊!
但不管多伤心,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何况家里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宝贝孙女需要他们照看。偌大的家业虽然没了,还有这处宅子,还有五十亩良田,杨老爷本就有些手段,十几年下来,虽然因为儿子的事不愿再从商,却也让家産翻了番,过起了殷实的小地主日子。後来得到消息,说是仇家得罪了更有来头的权贵,死的更惨,老两口压在心底的仇恨随之而散,开始专心替孙女寻找合适的入赘人选。
杨馨兰生的花容月貌,又是老两口精心教养长大的,不说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那也是附近小有名气的才女,眼界自然高,丑的看不上,坏的看不上,高矮胖瘦总之但凡主动来求入赘的,她都能挑出毛病来,慢慢地耽误到今天,成了十八的老姑娘。
上个月有人跟他们提了薛柏,杨老爷仔细打听了一番,很满意,然後就有了今日这出。
“愿意不愿意,得问过才知道。再说,他家穷成那样,哥三个至今都没有媳妇,只要他答应入赘到咱们家,我许薛家二十亩田地,他兄弟的亲事也都由咱们承担。他们兄弟感情好,就算不为他自已,他也要替那二人考虑。”杨老爷转着眼前的茶盅,依然笑眯眯的样子,十分淡定。
男子入赘可就与功名无缘了,杨老夫人还有些不放心:“就是因为他家里穷,我才更不踏实,他们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不就是期望他考秀才中举挣功名吗?将来当官发财……”
“你当官老爷是那麽好当的?”杨老爷嗤道,擡眼打断她的话,“秀才,举人,进士,一个比一个难考,特别是进士,就算有名师指点,也未必能中。就咱们这小镇子,就凭东街那个落魄举人,能教出进士来?他们家哪有钱供他一考再考?他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与其埋头苦读去挣一个缥缈的前程,倒不如入赘咱家享受现有的富贵,且他入赘的理由也是现成的,为两个兄长考虑,传出去也不算太难听。放心吧,我会找机会与他谈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信他舍得拒绝。”
他们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杨馨兰就托着下巴瞧着。
人她是满意的,事呢,有精明的祖父做主,相信也不会出差错。不过,若是他见过自已後,会不会答应地更加痛快?
那就找机会见见他罢,想到刚刚偷瞧到的俊朗面孔,她的脸又禁不住热了。
*
杨家人的打算,薛柏并不知道,他怕回去太晚家人担心,几乎是一路跑回来的,快到村口才停了下来,在晚风里吹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後快步朝家走。
远远的,就见三个模糊的身影坐在院子里,他甚至听见了二哥的小声嘀咕。
他赶紧跑了起来,“大哥,我回来了,今天人多,耽误了,你们吃过饭没?”
薛松站起身,待他走近仔细打量一番,见人好端端的,点点头,朝叶芽道:“你们快去睡吧。”累了一天,他都有点困了。
叶芽“嗯”了一声,细声叮嘱薛柏:“三弟,快点吃饭去吧,吃完把碗筷泡在锅里就行,我明天起来再刷。”说完就往里走。她会做农活,但在孙府娇养了几年,反而不如小时候力气大,前几日都是硬撑着的,现在她实在坚持不住了,只想躺到炕上一动不动。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薛柏听出了她的疲惫,摸摸袖口的一串钱,没有出声。
明早再给她也是一样的,那时还能看见她脸上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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