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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丶42晋江独发(第1页)

☆丶42晋江独发

叶芽一直呆坐着,夜里那麽静,静的她能够听到柴禾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大哥在为她煎药,她要不要出去呢?

淡淡的药香飘了进来,叶芽想了想,轻手轻脚换上衫裤穿好鞋子,靠着炕沿坐下。如果一会儿大哥来叫她,她就开门,如果没有,她就等他睡下後自已出去端药喝。她想吃药,一是肚子疼得厉害,二是那药能治她的病,三是……她不忍心浪费他的一番苦心好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墙之隔的西锅台上,传来汤水舀进碗里的声响。

叶芽完全能想象出薛松的动作,他盛了药,端起碗,又放下,然後,朝这边走了过来。当他在门後站定时,她的心倏地加快了跳动,要是,要是大哥叫她,她该立即答话,还是等一会儿然後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应一声?

她紧张地等待着,因为紧张,身上的疼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门後的薛松,手已经擡起来了,却在触及门板之前堪堪停下。他收回手,默默地站着,凝神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很静很静,只有二弟轻微的鼾声,他努力寻找能证明她醒着的痛苦吸气声,或难耐的翻身声,可是没有,大概已经睡着了吧?

她睡着了,他总算放心了些,既然能睡着,说明不是那麽疼了,而且他也不必跟她解释为何深夜替她煎药,现在他心里有鬼,他怕他的这番举动让她误会。

可是,为什麽还有一点点失望?是因为没能让她知道他替她做了这些吗?明明一开始就不想让她知道的,为何如愿以偿时,反而没有那麽豁达?是不是,其实他隐隐盼着她知晓,暗暗期望她会明白他对她的好,甚至,甚至因此也对他多出一分不一样的感情?

然後呢,就算她动心了,那又能怎样?她是他的弟妹,永远都是。

所以,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罢,她若真的动心了,他的情意于她,也只会是种折磨。她不可能做对不起二弟的事,他也不会做。说到底,是他不该生出这种禽兽念想。

薛松无声地苦笑,转身,将药碗坐在锅里,简单收拾了下,回东屋去了。

大哥走了,叶芽扑通扑通直跳的心慢了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已在紧张什麽。

约莫过了一刻钟,确定外头再也没有声响,确定薛松睡下了,叶芽悄悄拨开门栓,捂着肚子走了出去。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就算不点蜡烛,月光也亮的足够让人看得清清楚楚。可惜竈房里没有纱窗,阻隔了皎洁的光线,叶芽不想再费事去点蜡烛,便摸索着走到南门前,很轻很轻地打开了门。月光如水,瞬间涌了进来。

可就是这短短几步路,叶芽就出了一身虚汗。她靠着门板歇了一会儿,然後一手撑住锅台,一手掀开锅盖。将锅盖放在边上时,虽然她已经尽量小心了,还是发出了一声类似铁磨石头的闷响。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回头望向东屋,见没有惊到那边的人,轻轻拍了拍胸脯,俯身去端锅里的大碗。

锅里的馀热熏烫了碗沿,叶芽忍着烫将大碗放在锅台上,伸手去摸耳垂。

“药很烫,晾一会儿再喝吧。”身後忽然传来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异常轻柔的男人话语。

那一刻,叶芽觉得全身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脑袋里一片眩晕,根本不知道该做什麽该说什麽,只能傻傻地继续捏着耳朵,望着药碗发呆。完了完了,大哥不是已经睡下了吗?为什麽会突然出来,撞见她偷偷吃药的样子?

“弟妹?”薛松见她一动不动,忍不住走近一步,想看看她到底怎麽了。

“大哥,大哥你还没睡啊?”叶芽紧张地垂下头,看着自已的脚,然後,因为他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慢慢移到地上的两道人影上。

两个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耷拉着脑袋的那个是她,微微低头的那个是他,他低头,是在看她吗?心跳越来越快,叶芽紧张地想要逃跑。自从知道薛松连夜替她奔波後,她就一直避免去想他为什麽要对她这样好,不去想再见到他时该怎麽做,现在这样突然见了面,她不敢擡头,不敢看他。

叶芽却不知道,因为她不敢擡头,他反而有勇气默默打量她。

薛松看着面前这个还不到他肩膀的小女人,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莫名地有点想笑。自已刚进屋,她就悄悄溜了出来,是不是说明,其实她一直都醒着,甚至听到了他和三弟的对话?

本来他是不想出来见她的,可又忍不住偷偷掀开门帘一角,看看她。她虚弱地靠在门板上时,月光照到了她紧紧皱着的眉头,她脸上的痛苦让他心疼得厉害,很想出去扶住她,替她端药,但理智让他忍住了。再後来,锅盖发出声响,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看向这边,吓得他慌忙收回手,生怕被她瞧见自已,惊慌之後,他突然又升起了浓浓的好奇,她为什麽怕被自已知道?为什麽要躲着他?如果他此时出去,她会如何反应?

理智和冲动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争抢,而当他看见她做出被烫了的那个熟悉动作後,他的腿自作主张地迈了出去。

现在,她如他所料那般紧张得不敢看他。她没有梳头,柔顺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下了一缕,落在她的胸口,微凉的夜风从门口吹进来,那缕散发就跟着轻轻摇摆,一会儿拂起,一会儿又垂落,吸引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那里的时间长了,他後知後觉发现了那鼓起来的丰盈,那晚短暂的触感不期然地清晰起来,让他乱了心跳,口干舌燥。

薛松迅速移开视线,想起她刚刚的问话,轻声答道:“我听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看。弟妹,你先回屋吧,我帮你把药端进去。”

“不用,不用了,我在外面喝就行,免得吵了阿树睡觉……大哥,你先去睡吧,我轻点动作,不会再吵到你的。”叶芽摇头道,暗暗希望他快点离开,有他在身前,她连呼吸都快控制不住了。

薛松听她说得这样生疏客气,心头不由一阵烦躁,又见她始终不敢擡头看自已,忍不住问她:“弟妹,你是不是很怕我?”怕他,所以躲着他,不敢看他,不敢像与三弟那般轻松地同他说话?

“啊?”叶芽惊讶地擡头,诧异于他的问题,然後毫无准备地落入一双明亮深沉的眸子里。

他就站在她身後,两人间隔不足一尺。这样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清他俊朗的眉眼,这样柔和皎洁的月光下,他的眼里也浮动着恍似温柔的光彩,而这样温柔凝视着她-

的他,让她情不自禁想要避开,不是反感,是害怕,怕自已被他吸引……

她慌乱地看向门口,“大哥,我,我……”

身下忽然传来剧烈的绞痛,叶芽疼得闭上眼睛,捂住肚子想要蹲下去。

薛松却以为她又要疼晕了,忙扶住她的肩膀,急切地道:“弟妹,我扶你进去!”

叶芽咬唇摇头,挣脱开他,硬撑着走到门槛处坐下,低头朝他伸出手:“大哥,把药递给我吧,我在这里喝完,喝完就进去了。”

薛松忙把碗端给她,顺势在她身前蹲下,一手扶住她靠着门板的肩膀,一手将碗递到她面前:“可能还有点烫,你慢点喝。”他的手隐隐发抖,怕她拒绝他的照顾。

叶芽实在疼得难受,顾不得考虑现在的情景,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住碗身,凑过去试探着喝了一口。还有点烫,但那股热流一路灌进肚子,热热的十分舒服,她再也不犹豫,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薛松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秀眉紧蹙,难受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轻轻翕动着。月光柔和,她的脸不似白日里那般苍白,反而像夜色里的玉,莹润娴雅。他不知道这汤药难不难喝,可她喝得十分认真,纤细的指搭在碗沿上,浅色的唇一直贴着碗,随着汤药渐渐落下去,他慢慢擡起碗,于是她也随着他的动作仰起脖子,好像她喝得不是药,而是琼脂玉露,少喝一滴都不舍得,懂事得让他久久移不开眼,不去看她可能会露出来的玉颈肌肤,只看她的小脸,越发想要怜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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