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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冰冷潮湿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肌肤,安逸蜷缩着,电击带来的肌肉细微痉挛还未完全消退,手掌和膝盖的擦伤也在隐隐作痛。
脑海里那该死的蓝色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一刻不停地跳动着。
【::】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淤泥,一波波淹没着他几乎要崩溃的神经。
还要再去?再去那个刚刚被他搞得鸡飞狗跳、一片狼藉的地方?再去面对无邪可能存在的厌烦和警惕,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无三省的审视?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他就头皮麻,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可是,电击那深入骨髓的恐怖滋味……
他誓再也不想尝第二次了,那不仅仅是剧痛,更是一种对灵魂的震慑和拷打。
“啊——!”
他出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拳头无力地捶了一下地面,却只换来手骨更深的痛楚和更汹涌的绝望。
必须去,他没有退路。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他拍了拍身上沾满灰尘、碎屑和不明污渍的衣服,那顶油腻的假也歪到了一边,他胡乱地正了正,散出的气味让他自己都想干呕。
眼镜腿在刚才的摔倒中有些弯曲,戴起来别扭极了,看东西都带着重影。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狼狈不堪,活像一只在垃圾堆里打过滚又被踩了几脚的流浪猫。
他需要知道无邪接下来会去哪,系统只给了小时,他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西湖边傻等。
拖着酸痛得像被揍过一顿的身体,安逸尽量缩着脖子,避开主流人群,绕到西泠印社侧面的小巷,躲在一个散着酸馊味的绿色垃圾桶后面,偷偷摸摸地观察。
他看到无邪正皱着眉头清扫门口的碎片,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过了一会儿,无邪接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锁好店门,似乎准备出门。
安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尾随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无邪似乎有些心烦意乱,步履匆匆,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鬼鬼祟祟,形象极其扎眼的“跟踪者”。
他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最终走进了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茶馆,门楣上挂着“和记茶楼”的匾额。
安逸躲在茶馆对面的一个报刊亭后面,假装翻看杂志,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只见无邪径直走向靠窗的一个卡座,那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中式盘扣上衣,眼神锐利如鹰,指尖夹着烟,浑身透着一股老江湖的精明和不易察觉的狠厉,正是无三省——无邪的三叔。
安逸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腿肚子都有点软。
三叔!这可是个比无邪难缠一百倍的老狐狸!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机会似乎更加渺茫了,但视野边缘那鲜红的任务时限在一分一秒地无情减少。
【o::o】
安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茶馆外一小块空地上来回踱步,那副奇装异服的样子引得路过的阿姨大爷频频侧目。
最终,他把心一横,硬着头皮,也低着头走进了茶馆,选了一个离无邪和三叔不远不近,而且有柱子做遮挡的角落位置坐下,心脏跳得又快又重,震得他自己耳膜疼。
他拿起那份油腻腻的塑封菜单,假装认真研究,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抖。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龙井绿茶,眼睛的余光却死死锁在不远处那两人身上。
无邪和三叔似乎在低声商量着什么,表情有些严肃,无邪偶尔点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困惑和担忧。
机会!等服务员过来上茶的时候,他可以假装起身挪动椅子,或者不小心手滑,“不小心”碰到无邪的椅子或者手臂!
对!只能这样了!
然而,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当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那杯热气腾腾的绿茶放在他面前时,安逸因为过度紧张,手猛地一抖,肘部不小心撞到了茶杯——
“哗啦——”
一整杯滚烫的茶水,大半泼在了他自己脏兮兮的裤子上,瞬间浸透布料,烫得他一个激灵;小半溅到了桌子上,滴滴答答往下流;甚至还有几滴不听话的水珠,精准地溅到了旁边一桌一位大叔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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