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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带领着三位君主,在一众核心下属的簇拥下,走向东区泊位时,整个港口的亡灵,都自觉地向两侧退开,为我们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最终,都汇聚在了那艘静静停靠在港口的庞然大物上。
队伍所过之处,亡灵们纷纷躬身行礼,魂火中映着那艘巨舰的倒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谧——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仿佛生怕惊扰了那位沉睡的神明。就连平日里最聒噪的骷髅船工,此刻也紧紧闭着嘴,只用眼神向同伴传递着心中的震撼。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我,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沉甸甸的分量。昨夜码头上的那一幕,早已随着海风传遍了整座港口的每一个角落。从今往后,亡者之港的亡灵们,将不再是三大君主麾下各为其主的散兵游勇,而是同属于一个人的臣民。而那个人,此刻正走在他们中间,走向那艘足以改天换地的巨舰。
我的心情,也难得地有些澎湃。经历过神骸之渊的九死一生,见过利维坦神格的浩瀚伟力,我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波澜不惊。可当那艘巨舰真正近在眼前时,胸腔里那颗心脏,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这艘船,将是我君临这片大海的第一步棋。
【幽冥利维坦】号!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它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那艘巨舰真正完整地映入眼帘时,我身后的骸骨君王和莉莉安,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它太大了,大到仿佛要将整个港口都挤碎。高耸的船舷,如同一面黑色的悬崖,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整个码头。船体上那些如同血管般明灭的蓝色能量纹路,散着一股神圣而又诡异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码头的灯光,在它面前都显得黯淡了几分。海风掠过船体时,那些鳞甲般的结构微微翕动,出细碎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声响。站在船下仰望,就像一只蚂蚁站在山峰脚下,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漆黑如渊的船体表面,隐约倒映着岸上所有人的身影,却因为那层诡异的黑雾,将一切都扭曲得不成形状。
而船那个狰狞的、仿佛活物一般的海兽撞角,更是让所有亡灵都感到一阵心悸。他们仿佛能听到,从那空洞的眼眶深处,传来远古海神不甘的咆哮。
那咆哮其实并不存在,可每一个人都确信自己听到了。那是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幻觉,是铭刻在血脉中的、对远古神明的本能的畏惧。几个胆小的亡灵,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直到撞上身后的同伴,才堪堪稳住身形。
“王……”
独眼和火花早已等候在舷梯旁,两人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这两个家伙,从昨晚金色公告落下的那一刻起,就没合过眼。独眼在码头上守了一整夜,固执地拒绝了所有属下的轮换,就那么挺着胸脯,站在能望见巨舰的地方,仿佛要用自己的目光,一寸一寸丈量完这艘船的每一块甲板。火花更是直接在泊位边支了一张小桌,摊开了满满一桌的图纸和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连夜整理出的推测和疑问。
独眼,作为这艘船名义上的船长,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巨大的独眼中,满是泪花。他像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的孩子,搓着手,围着舷梯转来转去,想上去,又有些不敢。
“王……这……这是神迹!我们……我们以后就要驾驭着一尊神明,去征服大海了吗?”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他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尊神明——一尊由钢铁、骨骼与深渊之力铸就的神明。独眼这个老水手,在海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样的船没见过?可眼前的这艘,已经完全出了“船”的范畴。它更像是一头被驯服了的远古神兽,正安静地伏卧在港口的怀抱中,等待着主人一声令下,便要踏浪而出,撕裂长空。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当然是真的。而且从今天起,你这位‘船长’,要驾驭的可不是什么普通货船,而是一头真正的海中君王。怎么,怕了?”
独眼闻言,猛地挺直了腰板,那仅有的一只独眼中,迸出灼热的光芒“怕?王,我独眼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怕过什么!能当这艘神话战舰的船长,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而一旁的侏儒工程师火花,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她已经彻底陷入了科学狂人的疯癫模式。她戴着一个巨大的护目镜,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探测工具,一会儿趴在地上研究船体的材质,一会儿又跳起来,对着船身上的能量纹路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
“不可思议!这简直是造物的奇迹!这种能量传导效率,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还有这种材质,融合了神性物质和深渊暗铁,既坚固又具备生物活性……天哪!我爱死它了!王!请允许我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船上!我愿意把我的床搬到引擎室去!”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那副模样,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她甚至已经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趴在船体上,一寸一寸地研究着那些鳞甲间的接缝,嘴里不断出啧啧的惊叹声。
“冷静点,火花。”我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艘船以后就是咱们的大本营了,你想研究多久,就能研究多久。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把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办了。”
“什么事情?”火花猛地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只要王您开口,就算是要我拆了这艘船重新组装,我也干!”
“那倒不必。”我被她这股劲头逗笑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看着这两个活宝,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率先迈开脚步,踏上了通往甲板的舷梯。
脚下的舷梯,是用某种暗沉的金属铸造的,踩上去冰凉而坚实。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从船体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律动,那是风暴之心在运转时出的脉搏。我一步步向上,越接近甲板,那股属于远古海神的气息便越浓郁,仿佛整艘船都在欢迎着我的到来。
就在我的脚,接触到甲板的瞬间。
嗡——
整艘【幽冥利维坦】号,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一般,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嗡鸣。
船体上,那成千上万道蔚蓝色的能量纹路,猛然大亮,璀璨的光芒,几乎将整个亡者之港都映成了蓝色。
光芒冲天而起,将夜色的帷幕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码头上的亡灵们,齐刷刷地跪伏了下去,魂火剧烈地跳动,不知是被这光芒震慑,还是被这威压压得直不起腰。就连那些被锁在远处的商船,桅杆上的旗帜都被这股能量波动吹得猎猎作响。
整整持续了数息,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才缓缓收敛,重新化作船体上那些蜿蜒流淌的能量纹路。巨舰出一声满足般的低鸣,像是终于确认了主人的到来,重新归于宁静。海面被那阵能量波动掀起的水花,正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曾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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