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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尤染喝了口果汁,没敢说话。
他的心脏险些因为这句话停住了。
和舒鹤的谈话让尤染觉得分外开心,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到家后,原本勾着的唇角缓缓落下。
他的养父母回来了。
尤家父母其实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坏人,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当初收养尤染是为了尤默,他们工作太忙了,没办法付出精力管一个正常孩子,更遑论有先天疾病的尤默。
可正因如此,尤染才从孤儿变成了有家的孩子。
尤染也好养,给口饭就能活,更是有眼色,会说话,不怕苦,自此后尤默生活中的大小琐事基本交由他来负责。一家人表面维持着其乐融融的状态。
事情的转折是在一次偶然的聚会上,当初的池木溪是众星捧月的少爷,偏偏对方对尤染很感兴趣。
从此尤染从尤默的专属玩伴变成了池木溪的跟班。
原本的漠视变成重视,自此他要学的东西都是跟池木溪有关。
尤染心中却明白这份重视没有任何爱意,后面更是掺杂了许多利益纠纷,他们慢慢显示出关心,这种朦胧如雾般的温暖,虚虚实实地将他们内心深处的打算遮掩住,让人看不真切,更让尤染在挣扎痛苦中选择妥协。
直至今日,尤染隐约可见其中的深意,却还是未能逃脱。
这是属于男配独有的挣扎之路。
或许每个人都有挣扎怀疑,他只是恰好被剧情设定成另一种形式的难走的、坏的那面,命中注定会成为反派。
这不怪他。
尤染垂着眼,再次抬起时嘴角已然重新挂上完美无瑕的笑意,他迎上去:“爸、妈你们回来了,路上辛苦了。”
尤父淡淡应了声“嗯。”
尤母嘴上噙着笑:“小染回来了,刚好饭好了,洗洗手吃吧。”
尤染弯了弯眼,目光无意撇过饭桌,尤默并不在上面。
他顿了顿,目光移开,道:“好。”
饭桌上,尤染看着和自家小区楼下餐馆一模一样的饭菜,夸了句:“妈做的饭真好吃。”
尤母笑了笑,“小染爱吃就多吃些。”
“对了,小染,你知道池家舒家准备联姻的事吗?”
尤染握筷子的手一愣,他垂下眼,让人看不清表情:“不知道,不过这应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尤母还没说话,尤父便先开口:“怎么没关系,我们废了这么大劲将你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为了你的终生大事,你自己不上点心,还要问我们为什么?”
尤母在一旁皱了皱眉,“哎呀,孩子现在大了,小染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别老说孩子。”
旋即他又对着尤染,面含笑意:“……是这样的,小染,咱公司最近资金链出现短缺,再加上你哥那病,你也知道。我们的意思是你去跟池少说声,你们关系那么好,能帮个忙帮一下。”
尤染表情没任何变动,仍是一派很温和的模样,他提醒道:“池家之前已经帮我们很多了,之前欠的钱还没还,即便池木溪同意,他父母也不会任由他胡闹。”
“爸、妈,我们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尤母表情未变,她继续道:“一码归一码,你说的朋友之间的情谊,但是要成了商业伙伴或者姻亲关系就不一样,池家是有义气的爽快人,再说池木溪名义下不也有几个公司吗。”
尤染心中阴沉,明白对方打的什么主意,脸上却佯装不懂,他疑惑道:“但哥和池少又不熟悉,对方会同意吗?”
尤母轻轻笑了笑:“傻孩子,怎么是你哥,你哥和池木溪又没什么关系,当然是你啊,你虽然是被抱养过来的,但这么长时间我们也都将你当自家人看了。”
尤染垂着眼,说:“可我不喜欢池木溪。”
尤母表情未变:“池木溪一表人才,家大业大,你怎么会不喜欢呢,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尤父语气更加犀利,他说:“当初是我们收养了你,如果不是这样,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池少,尤染,是我们给了你机会,做人要学会感恩。”
饶是尤染理智上觉得这幕是正常的,但事实摆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心凉,他抬起头,素来平静的面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怨恨:“爸妈这是想卖儿子吗,爸妈将我看成什么?保姆吗?还是一个可以自己赚钱给自己带来利益的保姆,这么多年,当初将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恩情,也该还完了。”
尤父:“胡闹!你瞧你说的什么话!你吃的住的穿的用的哪个不是我们给你的,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到这么大,你就是这样看我们、报答我们的?”
尤母:“小染!你这孩子,这样说太寒我们的心了!”
尤染扯了扯嘴角,看着眼前两人虚伪的模样,想到舒鹤和池木溪预备联姻的事,不知为何,居然蓦地笑出来声。
他笑得放肆、张扬、似将他做的一切可笑的、不可笑的、隐忍的、暗中压抑的东西都笑了出来。
他没有说任何话,事实上,很多话已经在他心中排练了成千上百遍,有的比现在这些还要犀利恶毒,可真正出现时,他却觉得分外复杂与难过。
又或者,是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
许是尤染现在的模样太过出乎他们的意料,尤家父母居然就这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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