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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池木溪将对方看得很紧,他能看见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同进同出,全然没有别人插手的余地。
或许当初他是有的,就在他猜到尤染是喜欢他的那刻。
舒鹤放开手,此时他又恢复了原本雅正的模样,含笑跟尤染打着招呼,“小染,为什么见我就跑,你很讨厌看见我吗?”
他的语气很温和,神色也是当初尤染最喜欢的那种柔柔软软的,眼中的笑意根式疏离而不失亲切。
舒鹤知道尤染最喜欢什么状态下的自己。
若是往常,尤染肯定会和和气气地也朝他露出个笑,然后自以为隐蔽的将目光瞥向别的地方,说着天南海北的话题,自以为他没有发现。
可现在尤染只是淡淡看着他,那双素来平静和善的杏眼有些恹恹,甚至可以说有些许厌恶。
“有事吗?”尤染问。
舒鹤尽量保持着语气的松快,维持着他当初在尤染面前的体面。
他知道尤染是有点慕强的。
“我想找你聊聊,当初的事情是我的错,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就这么直白的将所有事情都告诉小溪。”
尤染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曾经最喜欢的人,此刻心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坦白的来讲,即便到了现在,他仍有理由给对方开脱。
事情是他做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没什么不能认的。站在舒鹤的角度,他只是向青梅竹马揭穿了身边人的虚伪,也不是个纯正的恶人。
可尤染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揭穿他呢,明明他从未对不起过舒鹤,可舒鹤为什么偏偏要挡他的路。
尤染忍不住有些恍惚地问道:“舒鹤,你真的很讨厌我吗,我这种人的存在是不是让你讨厌?”
舒鹤急切地说:“当然不是,我从来没讨厌过你。”
尤染轻声笑了笑,他现在是越发看不懂这些曾他和朝夕相处的伙伴了:“那你为什么要找池木溪说那些事呢?”
舒鹤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说他喜欢尤染,所以要害他,真这样说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站在尤染的角度上来讲,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纯粹的理由,就只剩下讨厌尤染这个人了。
舒鹤顿了顿,想说的很多话因为各种原因被堵到喉咙间,最后只留下了句:“对不起,尤染”
尤染有些嘲讽地笑了笑,“没事,我不怪你。也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碍了你的眼,我觉得很抱歉。”
他已经决定走这条路了,可为什么有的时候又会觉得自己可怜呢。
舒鹤看着尤染,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就是这样,却让他觉得尤染好像分外难过。
当初他就是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试探和高傲最后让尤染离他越来越远。
他以为尤染喜欢这样的他,可后面尤染分明离他越来越远,可他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试探和态度。
哪里是尤染喜欢这样的他,分明是他原本就是这般。
舒鹤垂着眼,生平第一次垂下了高傲的头,他垂着眼:“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是真的喜欢你的。”
尤染眼神诧异,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这剧情全面崩盘了,他还从未遇到过任务期间出现这么大纰漏的事情。
尤染舔了舔唇瓣,有些艰涩道:“我知道你人好,但你可以不用做出这么大牺牲的。”
舒鹤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心中的自责险些将他淹没,尤染明明是这么好的人,对方当初这么信任他,可他却因为自己的原因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蹋一个人的真心。
他深呼了口气,抬起眼直直盯着尤染:“当初你接近池木溪的时候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后面我其实隐约有感觉你是喜欢我的,可每次在我和池木溪遇见事的时候你总是找他,久而久之,我就真的以为你是喜欢他的。”
“这些都是意外,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两个是两情相悦的。”
尤染眼睛缓缓睁大,他已经不想继续听下去。
可舒鹤还在继续说下去:“后面感觉不对的时候你已经和池木溪走的很近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你最开始接近池木溪的时候对方也是知道不对劲的,他只是享受被你关照的感觉。”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池木溪也不见得有多好。”
尤染揉了揉太阳穴,此时的信息实在太多,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问:“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舒鹤愣了片刻,他记得当初池木溪也跟他说过这话。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用大义凛然的词语伪装着自己,不肯承认,最后和池木溪扭打在一起。
可他不想这样了,他已经因为类似的原因失去过尤染了,不该再继续说着假话。
“我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尤染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他仔仔细细盯着舒鹤,企图从对方的肢体语言中找到任何一丝骗人的可能性。
可对方目光坦坦荡荡,是尤染当初最喜欢的那种清正光明的眼神。
……舒鹤没有骗人。
剧情好像彻底崩盘了,尤染垂下眼,努力重新按照人设思考人物动机。
尤染是个很挣扎的人,它挣扎与家庭、挣扎于道德、挣扎于爱与被爱,却很少能依靠理智最终寻找到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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