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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整个大院都沉在静谧的月色里。
庭院外的梧桐树影子被风吹动,在窗纱上轻轻摇晃,像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笼着床沿。
许轻轻侧躺着,薄被只盖到腰间,手边还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她就那么斜倚着枕头睡着了。连床头的灯也忘了关。
深夜十一点,楼下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低响。
被人刻意压着油门,躁声并不足以吵醒这栋房子里已经熟睡的人。
不多时,院门的锁扣轻轻响了一下。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沉稳而克制。
来人显然很熟悉这栋房子的结构,上楼的每一步都避开了会吱呀作响的木质台阶。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许轻轻卧室房门口停住,顿了两秒,才慢慢抬手握住门把手,缓慢地拧开。
门被推开一道半米宽的缝。
沈霆屿站在门口,借着走廊漏进来的一线光,看见了床上那团蜷缩着的纤细身影。
他没有开灯,就这么走了进去。
军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被西北日光晒成小麦色的手腕。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着看睡着的女人。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暖融融的灯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一道柔润昳丽的弧线,顺着挺翘的鼻梁滑下来,在鼻尖处凝出一点圆润的高光。女人唇瓣微微张着,不施脂粉,却透着自然的淡红色,像刚被露水润过的花瓣,唇角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大约是梦里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睫毛在她眼睑下方投出两片细密的弯月影子,偶尔轻轻颤一下,像蝴蝶停驻时翕动的翅膀。
她睡得毫无防备,脸颊枕在自己手臂上,压出一片软软的绯红。
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散在颊边,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她绵软的呼吸声。
沈霆屿看了很久。
他把外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弯下腰,用手把她颊边那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划过她耳廓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怕把她弄醒了。
片刻后,他才撑着床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地落了一个吻。
许轻轻在睡梦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哼了一声,睫毛动了动,但没有醒。
她只是半梦半醒好像听到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隐隐隔着卫生间的门传过来,又觉得像是梦里忽远忽近的声音。
直到一个凛冽濡湿的吻落在她眉心,又顺着她鼻尖厮磨着一直往下,紧致弹性的薄唇覆上来,不由分说撬开了她唇瓣。
腰间也环上一只手臂,她被男人扣进怀里。
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面颊上,带着刚洗完澡后微微冰凉的体温。
原本均匀绵长的呼吸被男人强势急切的吻堵住,许轻轻在梦中蹙了下眉尖,似乎想偏头躲开这种恼人的烦扰,却被男人的手掌牢牢托住脸颊,将她下巴转过来。
男人低下头,绵密汹涌的吻络绎不绝。
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啄吻不同。
这一次他含住她嘴唇便用力吮吻不放,舌尖探进去,撬开她呜咽声中还未来得及闭合的齿关,攻城略地,不容躲退。
许轻轻在睡梦里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发出一声含混的,软软的鼻音。
她无意识地抗议着,但那一点小猫一样的声音被男人的唇舌吞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细碎的嘤咛溢出来。
她被吻得喘不上气,下意识偏头想要找呼吸,却被男人追上来,吮着她舌尖又缠回去。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
她的下颌被他托着微微抬起,喉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细小的吞咽声,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许轻轻神情还迷蒙着,视野里先是一团模糊的光影,然后才慢慢聚焦,出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深邃的面容,眉骨的阴影,鼻梁的线条,还有那颗她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的眉峰下方的小痣。
许轻轻愣了两秒,嘴唇还被他含着,呼吸被他堵得断断续续,拉扯出一点暧昧的银丝,带着娇嗔鼻音的几个字从两人唇齿的缝隙里溢出来:“……沈、沈霆屿?”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尾小鱼,扑腾着湿漉漉的滟光。
“嗯。”沈霆屿又吻了她一下,嗓音嘶哑不成音,“是我。我回来了。”
许轻轻抬手,指尖摸了一下他脸庞,触上去是热的,真实的,不是在做梦。
沈霆屿低头看着她,那双漆眸在昏暗的房间中黑亮得惊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吻下来。
他吻得又深又用力,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克制了很久的想念,都在这一刻化作对她深沉的渴望。
许轻轻颤栗着闭上眼,承接他的索吻。
她抬手,双臂环住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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