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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天,一些俄罗斯人来村子里,要雇一个向导。他们给的钱比平时高了几倍,找向导的规矩就是危险越高向导的工资也就越高,所以不是薪水越高就越能雇到向导的。我家是村子最穷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一个路过的海员跑了,爸爸想把我送去摩尔曼斯克上学,我们村里的孩子都想去摩尔曼斯克上学,那里终年海水都不结冰。但去摩尔曼斯克上学要花很多钱,所以爸爸就接下了那个工作,但他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就带上了我。”aini,或者说雪,对着摄像头平静地叙述着,眼神空寂得就像外面一望无际的冰海。
yaa号剧场版奢华的放映室里,施耐德、恺撒和雷巴尔科一起观看这段视频。阿巴斯也在场,不过他用不着观看,他就是那个拿着摄像机的人,雪只跟他说话。
她能说很少量的英文,但要讲述如此庞大曲折的故事,她还是要用爱斯基摩语,ea同声翻译成英文。
“他们有一艘破冰船,但比你们这艘小,他们雇我爸爸是想去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我们因纽特人叫它落日地。”雪说。
“落日地?”视频中的阿巴斯问。
“极昼的季节里,北极圈里是不落日的,太阳也会渐渐沉到地平线以下,可是十几分钟后,它又会从原来的地方跳出来,整个季节都不会有真正的落日。极夜的季节就反过来,太阳一直在地平线下面,偶尔升起来一下,立刻又沉下去。但因纽特人之间有个传说,说北极圈里有个岛屿,就像南方大陆那么温暖,在那里有日升有日落,它周围的海面,终年都不结冰,我们就叫它落日地。”雪说,“连我们小孩子都知道落日地只是个传说,可那些俄罗斯人却相信落日地真的存在。”
她说到“岛屿”的时候阿巴斯的神色骤变,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下头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
施耐德和恺撒对视一眼,这印证了他们的某个猜测。
从ea的调查结果看,那支芬兰和俄罗斯联合的北极考察队颇不寻常,它并非官方派遣,而是由私人资助,却又雇佣了俄罗斯籍的破冰船。这需要强大的财力支持,普通的私人探险队根本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他们的行为方式也很诡异,普通的私人探险队不过是抵达北极点,插个标志合个影就回家了,这支装备先进的考察队却在北极圈里从春天转悠到夏天,沿途的考察站都为他们提供给养,更可见这支队伍的实力雄厚。
他们在寻找什么东西,某个无法准确定位的东西,所以才会开着船在北冰洋里转圈子。而他们的毁灭应该也不是偶然,在荒无人烟的北极圈里,一只探险队遭遇利维坦的机会不过过千万分之一,更合理的推测是利维坦追逐着他们。
强如利维坦那样的东西有什么必要追逐一支考察队?考察队对于它来说,就像蚂蚁对于人类的意义,人类一脚就能踩死很多蚂蚁,却没有必要追着一小群蚂蚁到处跑。
唯一的解释,是这支考察队做了什么会令利维坦愤怒的事,但那能是什么
事?他们杀了利维坦的配偶?
“我们的船经过熊岛,再经过东北地岛,一路向北,爸爸一直选择最安全的路线,他以前是个海员,北冰洋的航路他都熟悉。他并不真想找落日地,他只想混完了那几个月,拿到钱就送我去上学。”雪接着说了下去,“但我越来越害怕,因为我能听懂一些英语,那些人以为我听不懂,会当着我的面用英语低声说话。他们总是提到一条大鱼,他们还带着很多武器。对于我们因纽特人来说,如果我们隐晦地说一条大鱼,就是指那条白鲸,对我们因纽特人来说,它就是神,那些人想杀死神。我去跟爸爸说我们不能帮那些人去找落日地了,那趟航行是被诅咒的。但爸爸说我们家真的很需要钱,而且我们绝对找不到落日地的,落日地只对被它选中的人开放。”
施耐德举手示意,ea暂停了视频播放。
“搜寻关于落日地的传说,或者北极圈中温暖岛屿的传说。”施耐德说。
“虽然名字不同,但她说的应该是阿瓦隆,凯尔特神话中的圣地。这座岛屿被认为是妖精守护之地,岛上的时光永不流动,即使濒死之人到达那里也可以永生。到达那里必须乘坐小船,闯入者会被守护岛屿的绿骑士斩杀,如果你被许可进入,岛屿的主人、九位妖精将会隆重地款待你。事实上这类理想乡的传说普遍存在于世界各地的神话明的神话故事传入另一个文明,就改头换面地出现,所以从某种角度说阿瓦隆神话对我们的研究毫无价值。但阿瓦隆因为圆桌骑士中的亚瑟王关系密切而更为人所知,传说亚瑟王的最终结局是乘着小船前往了阿瓦隆。有人认为阿瓦隆位于北极圈内。”ea以ai固有的客观立场给出了答案。
有雷巴尔科在场,她并未以投影的方式现身。
但即使刻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雷巴尔科对于这个随时随地会回答你问题的女孩还是有点警觉,每当ea出声的时候他就会左顾右盼。
“战死于英格兰的亚瑟王,要去北极圈里的阿瓦隆,航程有点太长了。”恺撒说。
“确实,多数神话学家认为阿瓦隆位于英格兰的格拉斯顿堡,但近年来,考古学家在非常古老的腓尼基地图上找到了北极圈中的陆地,包括格陵兰岛和我们旁边的这座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以腓尼基人的造船术和航海术,能自由航行的范围仅限于地中海,他们知道格陵兰岛和法兰士约瑟夫地群岛只能是听说,也就是说在公元前就有人航海抵达过北冰洋中的陆地。然而除了我们已知的陆地,还有一处群岛是人类从未现过的。”ea说,“虽然拼写不同,但那座岛在腓尼基语中的音和阿瓦隆相仿。因此一些着迷于亚瑟王神话的研究者开始宣称阿瓦隆位于北极圈内。”
“就在此刻,至少有几百颗卫星在近地轨道上运转,它们从太空里看向地球,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可还有人相信未知的陆地?”恺撒缓缓地说。
“人类总是倾向于相信未知之物,甚至愿意相信它们存在于其他的维度。”ea的寓意深长。
卡塞尔学院的人相互对视。事实上恺撒并不是在质疑,而是给出了某种结论,一处被古地图记
录的岛屿,位于苦寒的北极圈里,却温暖得像是天堂一角,内部的时间几乎不会流动,而且只对选中的人开放……那不是尼伯龙根又是什么?
唯有龙王或者接近龙王的东西能够构造这样规模的尼伯龙根,并且支撑它上千年,他们和利维坦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雷巴尔科被排除在这场对话之外,作为一个外人,他本该听得一头雾水。
他也确实没试图加入对话中去,他大口地抽着雪茄,喷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视频恢复了播放,还是雪那冷寂的叙述,“一路上他们还经常派人下潜,有时候他们会捞起一些金属的东西,上面有花纹,但他们不许我和父亲靠近了看。”
“有花纹的金属,你能描述一下么?”视频里的阿巴斯问。
“像是柱子的一部分,黑色的柱子。”雪说,“像是石头的,又像是铁的,但是泡在海水里却不生锈。”
施耐德微微点头。
虽说他本就对这个因纽特女孩很感兴趣,却没想到她给出了这么多有价值的情报,龙族确实有建造巨型立柱的习惯,他们在这些柱子上记载历史和预言,通天的柱子可以说是龙族城市的标记物。
这么说来那些神秘的芬兰人和俄罗斯人居然在海底找到了龙族建造的城市。除了日本海底的那座高天原,还有更多的龙族城市流传到今天,它们的废墟矗立在海底,想想都令人热血沸腾。
“但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落日地,直到……那个天上有极光的晚上。”雪说。
雷巴尔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才把自己死死地按在椅子上。那个极光笼罩的夜晚再度出现在他面前,绚烂诡异的夜空,狂舞着的龙蛇,一切都像是幻觉,像是古代的玛雅人,服用了毒蘑菇又接受了巫师的暗示,仿佛穿越时空被神的意志洗礼,那么缥缈,又那么凌乱。
可在所有的缥缈凌乱中,唯独那个姓楚却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挥舞ak47扫射的背影是那么地坚硬,像是战斧在岩石上砍出来的人形。
“那天晚上的海面特别平静,一点冰都看不到,像往常一样,除了值班的人,其他人都睡了。”雪轻声说,“我是被吵醒的,等我跑到甲板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上到甲板上去了,船头指向的夜空里飘着女神的裙摆。”
“女神的裙摆?”视频里的阿巴斯问。
“我们因纽特人把最盛大的青色极光称为女神的裙摆,说是那种极光百年才能见到一次,见到的人都会被祝福。”雪说,“在极光的正下方,我真的看见了一座岛,可那座岛屿像是倒着浮在天空里的。船上的人都疯了似的,他们开着小船去向那座岛的方向,但没让我和父亲上船。我们就老老实实地在甲板上等他们,他们的船后面带着很长的绳子,如果遇到危险他们就会使劲的拉绳子,这时候父亲就要用绞盘把他们拉回来。”
“所以,你们找到了日落地?”视频里的阿巴斯问。
龙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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