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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寻访当年风水师后人(第1页)

砖窑的阴秽被暂时压制,但残留的冰冷和怨气依旧盘踞。郑氏和林墨迅速离开了那里,回到相对安全的窝棚区外围。郑氏将那块皮革碎片小心收藏,这是未来可能扳倒李家的利器之一。林墨的状态似乎因为强行吞噬阴秽和激发碎片力量而变得更不稳定,皮肤下的黑色纹路颜色更深,动作也越发僵硬迟缓,但他眼中那点冰冷的、属于“林墨”的意志,却似乎更加清晰、执拗。

“必须找到韩风水师的后人,或者知道他当年离开青阳后下落的知情人。”郑氏对林墨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孙掌柜说他是州府请来的,后来回州府后‘急病而死’。这说法很可疑。要么他真的被灭口,要么是隐姓埋名。我们需要知道他的具体名号、籍贯、在州府的住处,以及他是否有子女、徒弟或者其他亲属。”

林墨缓缓点头,漆黑的左眼“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我明天就去找孙掌柜,再加钱,让他动用州府的关系,打听这位韩先生。同时,也让疤爷的人留意,青阳县里有没有年纪大、消息特别灵通、又对州府旧事有了解的人,比如常往来两地的行商、老镖师,或者从州府退下来的老吏。”郑氏思路清晰,“另外,赵家后人的线索也不能断。吴老书吏说赵有德的女儿嫁到外地去了,但具体嫁到哪里,嫁给谁,需要查。这恐怕也得借助孙掌柜在州府甚至更广的人脉。”

她顿了顿,看向林墨:“你那边……‘镇煞塔’工地,还有城里的地脉节点,感应得如何?玄阳的动作越来越快,我们不能只查过去,也得盯紧他现在在做什么。”

林墨抬起右手,掌心黑色碎片浮现,中心的微型漩涡缓缓旋转。他指了指碎片,又指向西边和西北方向,做了几个“汇聚”、“流动”、“节点”的复杂手势。郑氏勉强理解:黑色碎片能模糊感应到地脉阴煞的流向,目前城中至少有四处明显的、正在被“引导”或“加固”的节点,其中西城“镇煞塔”工地是最大、最活跃的一个,似乎正在形成一个核心。另外几处,分别在城北、城东和城中偏南,位置都很隐蔽,有的在民宅下,有的在废弃的庙宇里。这些节点隐隐与西城核心相连,似乎正在构成一个覆盖全城的、庞大的阵法网络。

“他在布一个大阵!”郑氏心头沉重,“覆盖全城,以‘镇煞塔’为核心……他想干什么?抽取全城的地脉阴煞?还是以整个县城为祭坛?”想到守碑人提到的“身合地脉、炼化阴煞凰髓”,她不寒而栗。

林墨缓缓摇头,表示具体目的不明。但他做了个“监视”、“等待”的手势,意思是会继续暗中感应这些节点的变化,尤其是“镇煞塔”工地的动静。

两人商议已定,郑氏返回窝棚休息,林墨则再次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寻找适合隐匿并监视“镇煞塔”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郑氏再次来到听涛茶楼,找到孙掌柜。她直接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孙掌柜,我想请您帮个大忙,动用您在州府的关系,查一个人。”

孙掌柜看到银子,眼睛一亮,但听到是去州府查人,而且是三十多年前的旧人,脸上露出难色:“这个……州府不比咱们这小县城,人海茫茫,又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恐怕……”

“再加十两。”郑氏又放下一锭银子,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只要消息可靠。我要查的,就是当年为李家主持迁坟的那位韩姓风水师。我要知道他的全名、籍贯、在州府的住处、家中人口、徒弟、以及他离开青阳县回州府后的具体遭遇,是生是死,埋在何处,有无后人。还有,他当年在州府,与哪些达官显贵、道观寺庙有来往。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二十两银子,对于孙掌柜这样的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他咬了咬牙,将银子收下,正色道:“既然娘子如此有诚意,孙某就拼着这张老脸,去州府跑一趟关系!我在州府有个表亲,在衙门里当个小小的书办,人面还算熟。另外,州府‘四方客栈’的掌柜,与我有些交情,那里南来北往的消息多。我这就派人,不,我亲自去信,让他们帮着打听。不过,这需要时间,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两个月,也未必能有确切消息,娘子得有点耐心。”

“我明白,有劳孙掌柜费心。一有消息,无论大小,立刻告诉我。”郑氏又递上一小串铜钱,“这是给送信人的茶钱。”

离开茶楼,郑氏又找到疤爷,给了他五两银子,让他发动手下所有乞丐、流民,特别是那些年纪大、在青阳待得久的,打听关于当年赵家小姐出嫁的细节,以及州府方向来的、可能了解旧事的行商、老人的消息。

金钱开道,效果显著。几天之内,各种零碎、模糊、甚至互相矛盾的消息,开始汇聚到郑氏这里。

关于赵家小姐:有老乞丐依稀记得,赵有德的女儿叫赵秀姑,长得挺水灵,性格也温顺。赵家败落后,她好像是被一个外地来的药材商人娶走了,具体是哪里人,有的说是北边的,有的说是东边州府的,莫衷一是。那药材商人姓什么,有人说姓陈,有人说姓胡。赵秀姑出嫁后,就再没回过青阳,也没了音讯。时间太久,

;当年送嫁的人恐怕都不在了。

关于韩风水师:疤爷手下有个老乞丐,年轻时在州府码头扛过活,他提供了一个模糊的线索:大概三十年前,他在州府码头,见过一个穿着道袍、但神情憔悴、像是大病初愈的老先生下船,身边跟着个半大少年,像是他徒弟。听旁边接船的人嘀咕,说这是“青阳回来的韩半仙”,好像是在那边给人看风水惹了麻烦,回来就闭门不出了。后来就没再见过。至于住在州府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韩半仙”?这是绰号还是尊称?郑氏记下。孙掌柜那边还没有回音,这至少是个方向。

另一方面,林墨也通过那微弱的感应联系,断断续续地传来一些信息。西城“镇煞塔”工地日夜赶工,进展很快,地基已经打好,正在垒砌石基。林墨能感觉到,随着工程进行,那里汇聚的阴煞地气越来越浓,而且似乎有某种“有序”引导的迹象,不再是自然淤塞。其他几处节点,也有不同程度的“激活”迹象,隐约与“镇煞塔”产生共鸣。他尝试靠近“镇煞塔”工地外围探查,但那里有青云观道士和官差双重把守,戒备森严,而且工地周围似乎被布下了简单的预警和驱邪阵法,对林墨这种“非人”状态的存在有本能的排斥,他不敢靠得太近。

时间在等待和焦灼中,又过去了七八天。郑氏一边继续接些缝补的零活掩饰身份,一边整理着汇集来的信息碎片。她从疤爷那里得知,玄阳道长最近似乎更加忙碌,频繁出入县衙和李府(李茂才依旧昏迷,但李元昌似乎能见客了),而且“镇煞塔”工地的道士和工人,开始从城内几处水井大量取用“无根水”(雨水)和收集“晨露”,据说是布阵所需。这更印证了阵法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

这天午后,孙掌柜派人来窝棚区,悄悄给郑氏递了话,让她去茶楼一趟,有消息了。

郑氏立刻赶去。孙掌柜将她引到后面厢房,关好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娘子,有眉目了!我州府的表亲,还有四方客栈的朋友,合力打听,总算摸到点边。”

他压低声音道:“当年那位风水师,全名韩承业,道号‘玄玑’,是州府一带小有名气的风水先生,尤其擅长阴宅点穴。他并非正统道士,但据说得过异人传授,有些真本事。三十五六年前,他应青阳县李家重金所聘,前来点选祖坟吉地。据他当时在州府的邻居回忆,韩先生去青阳前,意气风发,说要做一桩‘大功德’。但数月后回来时,却像换了个人,面色灰败,精神恍惚,闭门谢客,只说在青阳‘险些酿成大祸’,折损了寿数。回来后不到半年,就一病不起,去世了。”

“死因呢?真是急病?”郑氏追问。

“对外说是急病,但他邻居说,韩先生临终前那段时间,家里常有怪事,夜里听到哭声,还有黑影晃动。韩先生自己也常做噩梦,喊着‘怨气反噬’、‘阵法有缺’、‘对不住赵家’之类的话。他死后,家里妻儿草草办了丧事,就变卖了州府的房产,搬走了,据说是回了老家。”

“老家在哪里?妻儿叫什么?后来怎么样了?”郑氏心跳加速。

“韩先生原籍是江州府下面一个叫‘白沙镇’的地方。他妻子姓王,早亡。只有一个儿子,叫韩文斌,当时大概十五六岁。韩先生去世后,就是这韩文斌处理的后事,然后带着父亲的骨灰和遗物,回了白沙镇老家。后来就再没消息了。我表亲托人打听过白沙镇那边,说韩家老宅早就破败了,韩文斌回去后,似乎也没住多久,后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有传言说他出家了,也有说他去了南方,总之是杳无音信。”

线索又断了?郑氏不甘心:“韩先生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比如笔记、手札、或者特别交代的话?”

孙掌柜摇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时间太久,韩家又搬走了,留下的东西估计也都没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表亲打听到一个传闻,不知真假。说韩先生临死前,似乎偷偷将一些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州府‘白云观’的一位知交道士保管,叮嘱他日后若有机会,要弥补当年的过错,或者交给有缘人。但这只是传闻,白云观是州府大道观,规矩森严,就算真有此事,也未必肯承认,更不会随便把东西给人。”

白云观!又是白云观!郑氏心中一震。守碑人提到,前朝镇压古阵“七煞诛仙阵”的就是白云观清虚真人!虽然此白云观未必是彼白云观(时间跨度太大),但同名道观,又在州府,或许真有渊源?韩先生将重要东西托付白云观道士,是否也与古阵之事有关?

“那位知交道士,法号是什么?还在世吗?”郑氏急问。

“这个就真不知道了。我表亲也是听老人偶尔提起,连那道士的法号都没传下来。白云观道士众多,又过了三十年,恐怕很难找了。”孙掌柜叹道。

郑氏沉默。虽然找到了韩承业的名号、籍贯、部分经历,甚至可能留有遗物在白云观,但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更深的迷雾和阻碍。找到韩文斌的希望渺茫,白云观这条线更是虚无缥缈。

“孙掌柜,已经非常感谢了。这些消息非常重要。”郑氏压下心中的失望

;,又拿出五两银子作为酬谢,“还请掌柜的继续留意,特别是关于白云观那位可能的知交道士,以及韩文斌后来的下落,有任何蛛丝马迹,都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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