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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对了,阿昊一会儿来送祭服。”牧怀谷拍拍手,“咱们不赶早上那一趟,让你多睡一会儿。”&esp;&esp;窗外倏忽传来一声鹤唳。翅羽扑棱中,一封帖子火急火燎地吹进屋子,给牧怀谷一把捉在掌心。&esp;&esp;他转手抖开信帖,一看之下,眉心几折,表情凝重起来。&esp;&esp;章4蒲昌郡主&esp;&esp;别说是我教的&esp;&esp;牧怀谷眉头皱了一回九曲十八弯,方才抬眼道:“贤甥,你们吃着,我去看看明早要用的物料。”&esp;&esp;牧真自然觉出蹊跷:“问星坛出事了?”&esp;&esp;牧怀谷一时有些为难:“出了些小事,不打紧,但得我出面安排一下。”&esp;&esp;他匆匆走了。&esp;&esp;“出大事了。”苍厘将筷子放在碗上,漫不经心道,“你要去吗?”&esp;&esp;“我相信舅舅。”&esp;&esp;“那我也信你。”苍厘点头,“假如你还记得我那十几道棋谱,抽空帮我运运气,争取一次走完。我的服药日将近了,错过这次,真得靠边看你一个人打架了。”&esp;&esp;“……”&esp;&esp;“你不想当守卫,我需要自保。成了,两全其美。”苍厘说,“反正就这件事,耗时估计还挺长。你看着合适,进塔之后就办了吧。不过塔里如何说不准,万一进去就开始厮杀也没办法,只能先靠你保命了。”&esp;&esp;牧真想了想,“不会。”&esp;&esp;他抓过苍厘的手腕,探察一番,“但我进塔是灵体状态,你确定这样也能传气么。”&esp;&esp;苍厘稍加思索,淡淡一笑,“这就不用圣灵子操心了,我可以搞定。”&esp;&esp;他掩住一个呵欠,起了身,“趁早歇了吧。明日卯正行礼,你现在睡勉强能凑四个时辰。”&esp;&esp;“你要睡了?”牧真迟疑,“祭服还没来。”&esp;&esp;“哦,那你等吧,反正是你的衣服。”苍厘一脸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照直往内室走。&esp;&esp;牧真蹙眉:“你还要用我,就这个态度?”&esp;&esp;苍厘倒生了几丝新奇:“圣灵子,你成长了,知道讨价还价了。”&esp;&esp;“和你学的。”牧真硬声硬气。&esp;&esp;“那还不叫声老师。”苍厘成心道,“你叫老师,我就留下了。”&esp;&esp;牧真睁大眼睛,伽罗色的瞳表润着一层琉璃般的水光,逝若惊鸿。他扁了扁嘴,气哼哼扭过头去,不吭声了。&esp;&esp;苍厘不免好笑,“只得皮毛不知精髓,一回就下阵了,出去别说是我教的。”&esp;&esp;他瞧着牧真粉烧烧的耳珠,眼中晕开一点促狭,“想学什么下回直说,我会教你的。”&esp;&esp;“你,不要太过分!”牧真回瞪一眼,看人居然就这么靠在了廊柱上,心中更气,“有些话不能乱说,再说就算违上乱下。”&esp;&esp;“这年头,好心果然常常践作驴肝肺。”苍厘又掩了个呵欠,“你觉得我在乱说?”&esp;&esp;“那你…所言当真?”牧真满脸不信,“如果我想学你们灵庙的秘术呢?”&esp;&esp;“什么都可以。老师是不会对学生藏私的。”苍厘眼中淡漠,想,只要你认我为师,我说死你必不能生。&esp;&esp;灵庙的传承毕竟不与众同。流自鸿蒙的血脉中,是近乎蒙昧的残忍与服从。&esp;&esp;牧真有些惊讶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了句:“老师。”&esp;&esp;苍厘一愣,不由有些好笑,“你认老师这么随便的?”&esp;&esp;牧真一怔,自觉被耍一道,怒气正涌着,却见苍厘几步靠近,“好,陪你等了。”&esp;&esp;他那一腔怒气忽然从嗓子眼里蒸发,整个人瞬间就能呼吸了。于是仰着脸倨傲道,“你坐过来,准备好棋子,进塔之前能走几道是几道。”&esp;&esp;“不愧是圣灵子,以德报怨好心气。”苍厘脑子里盘绕不去的那点困意消失了。他撩衣坐在牧真对面,认真执了棋子,另一手则给牧真攥在掌心。&esp;&esp;两人不再废话,一个眼色即知彼此所想,很快走完了一道。&esp;&esp;苍厘发现,牧真简直是个打气筒。有他从旁坐镇,自己只要手速够快,甚至今天走完全部都不是问题。&esp;&esp;他下颌落了一滴汗水,抬眼冲着牧真点头,正要开始下一谱,外头有人叩门。&esp;&esp;牧山昊带着一个大箱子来了。进得屋中,一腔备好的话语默然梗在喉头。&esp;&esp;他瞧着那两人之间怎么都有点不对,仿佛刚悄悄抱着在屋里打了一架,听到人来了才及时收手。&esp;&esp;但他遏制住了继续观察的目光,因牧真轻轻咳了一声。&esp;&esp;“表弟,箱子里就是你的祭服了。可先放着,明日四更会有人来替你更衣,咱们坐凤辇走。”&esp;&esp;他挥手招呼府人将箱子抬进内室,转了目光,又道,“这位…罗舍使君,你是打算与我们同行,还是稍晚之后自行前往呢?”&esp;&esp;“他同我一起。”牧真捕捉到对方的探寻之意,不由倍感冒犯,“若无事,我们要歇息了。”&esp;&esp;“虽说无事,但也不能说真的无事。”牧山昊叹口气,“明日的仪式……唉,表弟身为司仪,或许有好办法呢。”&esp;&esp;他前言不搭后语,就等着人去问发生了什么。&esp;&esp;牧真虽不屑,也却依着询了一句,见人忧心忡忡答道,“二伯遇到麻烦了,玄英果刚刚丢了。”&esp;&esp;玄英果是四供品之一,北方相位的象征。供品缺了便不得向上苍祈福,说是整场祭典的眼都不为过,也难怪牧怀谷前时离席那般仓促。&esp;&esp;“若真寻不回来,后果着实严重。”牧山昊态度诚挚,“虽然二伯一再强调此事全权由他处理,但我觉得,表弟应当知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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