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0章 坠落云端的他(第1页)

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头粗鲁的野兽,粗暴地撕裂了姜家坳午后的宁静,也碾碎了徐瀚飞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当车身在村委会门口那片坑洼不平的空地上停稳,卷起的尘土缓缓落下时,他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不是因为颠簸的山路,而是因为眼前这片与他过去十八年生活截然不同的、**而刺眼的贫瘠。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刺眼的阳光和一股混合着牲畜粪便、泥土与柴火气息的、陌生的空气涌了进来,呛得他皱紧了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表情严肃的干部模样的男人示意他下车。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徐瀚飞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浑浊而陌生,充满了草屑和尘埃的味道。他僵硬地、几乎是跌撞着迈下车门,脚下是松软的、夹杂着碎石和牲口粪便的泥土地面,而不是省城机关大院那光洁的水泥地,也不是家里铺着的打蜡地板。这种触感,让他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和强烈的排斥感。

他站直身体,下意识地拍了拍卡其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在此刻显得如此突兀和可笑。他抬起头,快速而厌恶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像散乱的积木,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斑驳的墙壁上残留着雨水冲刷的污痕;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在不远处警惕地吠叫着;几个穿着打满补丁、脏兮兮衣服的孩子,拖着鼻涕,瞪大眼睛好奇又胆怯地望着他这个“天外来客”;远处,是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沉默而压抑的墨绿色山峦。

这就是姜家坳?这就是他未来不知要待多久的“改造”之地?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和绝望瞬间攫住了他,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从省城机关家属院宽敞明亮的家,从东山大学附中窗明几净的教室,从充斥着书籍、音乐和朋友们高谈阔论的沙龙……一夜之间,坠落到这个地图上都难以找到名字的、原始而落后的山旮旯里!仅仅因为父亲被卷入那场他至今懵懂的政治风暴,被定性为“犯有严重错误”,整个家庭便如大厦倾颓,而他这个曾经前途光明的“徐公子”,也成了需要被“下放改造”、铲除“资产阶级思想”的负面典型。

“徐瀚飞同志,”&nbp;那个中山装干部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刻板,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这里就是姜家坳生产队。根据安排,你今后的生活劳动就在这里。要放下架子,虚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彻底改造思想……”

同志?徐瀚飞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的冷笑。他配得上这个称呼吗?他现在只是一个需要被“改造”的罪人子弟。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穿着旧军装却敞着怀的老农(村长姜大伯)带着几个村干部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和中山装干部握手、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徐瀚飞别开脸,不愿与那些目光接触。他感到一种**裸的、被围观品评的屈辱。

交接手续简单而迅速。中山装干部从车里拿出一个半旧的帆布行李包,塞到徐瀚飞手里——这是他仅有的、被允许带走的、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

“徐瀚飞,希望你能在这里好好改造,重新做人。”&nbp;中山装干部最后说了一句,语气没有任何温度,然后转身上了吉普车。

引擎再次轰鸣,吉普车掉转头,卷起一阵更大的尘土,毫不留恋地驶离了姜家坳,很快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尘土渐渐散去,徐瀚飞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个轻飘飘的行李包,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巨大的孤独感和无边的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维护最后尊严的姿态,尽管这姿态在周围的环境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姜大伯走过来,打量了他一下,叹了口气,语气还算和缓,但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直率“后生,跟我来吧。给你安排了住的地方。”

徐瀚飞沉默地跟在姜大伯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中的土路上。村民们从低矮的院门里、窗户后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每一个眼神,每一句低语,都像针一样扎在他敏感而骄傲的神经上。

他被带到村尾一处更加破败、几乎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前。房子低矮,墙皮剥落严重,木门歪斜,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姜大伯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埃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用土坯垒的破炕,一张歪腿的旧木桌,墙角堆着些杂物,布满了蜘蛛网。

“就是这儿了。以后你就住这。自己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到打谷场集合,安排你干活。”&nbp;姜大伯说完,又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身走了。

徐瀚飞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环顾着这个将成为他“家”的地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比他家从前堆放杂物的储藏间还要不堪。他无法想象,自己要如何在这里生活下去。

就在他内心被巨大的排斥和绝望吞噬时,目光无意间瞥见村口的方向。恰好看到一行人送着一个背着

;帆布包的瘦弱身影走出村子。隔得远,看不清具体样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山外的土路尽头。他似乎听到风中隐约传来“上大学”、“争光”之类的词语,夹杂着送行人的叮嘱。

上大学?徐瀚飞的心像被针狠狠刺了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曾几何时,那也是他触手可及、甚至被寄予厚望的前程。东山大学,他本该今年和她一起……&nbp;想到这里,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停止这无意义的回想。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与他再无瓜葛。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代表希望和远方的村口,而是转身,面对着眼前这间破败、阴暗、散发着霉味的土屋。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浑浊而令人作呕。然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踏进了门槛,将自己投入了这片命运的“瀚海”之中。门内,是未知的艰苦和漫长的煎熬;门外,那个与他命运轨迹短暂交错的少女,正走向他曾经梦想的天地。

坠落,才刚刚开始。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换嫁人生:禁欲老公夜夜洗床单

换嫁人生:禁欲老公夜夜洗床单

换嫁人生军婚超甜超爽超宠被推下水後,流言蜚语满天飞,堂姐又吵又闹说什麽都不愿意嫁给上辈子的首长老公,只因他救了落水的沈槿桃,两人有了肌肤接触。我娶!我嫁!两人当机立断,决定和对方成为革命伴侣。堂姐沾沾自喜,她和沈槿桃的人生将彻底互换,她会过上富太太的生活,而沈槿桃则需要和她上辈子一样守一辈子活寡,她倒是要看看沈槿桃能不能守得住。可谁知道上辈子不解风情的霍北川,竟然开啓了宠妻模式,两人甜甜蜜蜜,沈槿桃更是成为老霍家的团宠。反观自己,抢来的知青对象没有和上辈子一样拿到回城名额,碌碌无为一辈子。沈槿桃,凭什麽!凭什麽你永远都比我过得好!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堂姐,沈槿桃揉着酸软的腰,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过界

过界

听说许柏和男朋友分手了。燕周竖起机警的小耳朵。许柏是燕周暗恋多年的男神,燕周是许柏照顾有加的弟弟。弟弟长大了,要跨过那条界线。...

小聋子受决定摆烂任宠

小聋子受决定摆烂任宠

凭一己之力把狗血虐文走成玛丽苏甜宠的霸总攻X听不见就当没发生活一天算一天小聋子受纪阮穿进一本古早狗血虐文里,成了和攻协议结婚被虐身虐心八百遍的小可怜受。他检查了下自己听障,体弱多病,还无家可归。很好,纪阮靠回病床,不舒服,躺会儿再说。一开始,攻冷淡漠然三年后协议到期,希望你安静离开。纪阮按开人工耳蜗,眉眼疲倦抱歉,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攻要不你还是歇着吧。后来攻白月光翻出一塌资料,气急败坏你以为他娶你是因为爱你吗?你不过是仗着长得像我,他爱的只有我!纪阮摸摸索索自言自语我耳蜗呢还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了下来,监护仪报警器响彻医院。下一秒攻带着医生保镖冲进病房,抱起他怒道不是说了不让你下床吗?!纪阮眨着大眼睛茫然地盯着他的嘴唇。顾修义呼吸一顿,怒意消失殆尽。他俯身亲了亲纪阮的耳朵,心有余悸没事,不怕,我一定治好你。纪阮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虐完了吗?我什么时候可以睡觉?结婚前,顾修义以为自己娶了个大麻烦精。结婚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历代级宝贝金疙瘩。排雷1受听障,一只耳朵听不见需要借助人工耳蜗,另一只能听到一点,不会全聋,但也恢复不到正常听力。2病弱受,攻宠受,想看互宠或者受宠攻慎点。3白月光不是真的,攻没喜欢过他,不会瞎虐,不虐受心,但会虐身(特指病弱),这是我的癖好,介意慎入,受不会得绝症4一些生病和听力治疗方面,我编得挺多,请不要从专业医学角度考究,一切为了剧情服务。5同性可婚背景。...

快穿:小美人又被病娇大佬独宠了

快穿:小美人又被病娇大佬独宠了

快穿双洁甜宠病娇撩而不自知小美人×偏执腹黑真大佬苏妙和一个小团子绑定,目标是拳打臭渣男,脚踢白莲花,走上人生巅峰,拯救黑化反派。她表示,虐渣打脸她在行,恋爱发糖也轻松拿捏。吸引反派大佬的注意後,再翼翼靠近,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问道哥哥,要吃糖吗?听闻反派他冷血无情没有心,是个杀人放火的大魔头,人人得而诛之?後来的苏妙被反派抱在怀里,语重心长地说道谣言不可信,我家宝贝全世界第一可爱。被压迫已久的衆人瑟瑟发抖JPG...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