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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抹了一把,还是没抹干净,她眼里的眼泪就像要一直流下去一样。
“你哭什么?”肖诚抬手开始帮许文蔷抹眼泪。
肖诚的手掌温暖而宽大,许文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浸湿了脸上的手掌。
为什么哪儿都有你?
许文蔷哭到一半,想起陈洋还满脸是血地趴在地上,便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她带着鼻音对肖诚说:“你不管陈洋,那就也别管我了。”
肖诚到底没有不管陈洋,因为他要管许文蔷。
他让陈洋坐上他的后座上之后说:“我们去学校附近的医院。”
“不行!”
“不行!”
许文蔷和陈洋异口同声地表示了反对。
“我这个熊样去医院,医院万一多管闲事让我找家长怎么办?”陈洋说。
“我们跟着陈洋一起去医院,麻烦也少不了,就怕我妈和学校也知道。”许文蔷说。
“你们倒是经验丰富。”肖诚撇了他们一眼,但也知道他们的话没错,“既然还顾忌父母和学校,还惹出这些乱子来。”
陈洋顶着一脸的血说:“这不算什么大乱子,别大惊小怪了。”
肖诚说:“脑袋流血还不算大乱子,七窍流血才算大乱子是吧?”
陈洋被肖诚这句话说得闭上了嘴。其实差一点就出了大乱子的,如果不是肖诚这个家伙及时赶来的话。
陈洋闭了嘴,肖诚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两个都发现了,许文蔷自始至终都沉默着。
肖诚看了一眼许文蔷,她脸上面无表情,像是刚才在他面前哭的喘不上气来,是一不小心被什么鬼附了身。肖诚收回视线,握紧了车把手。他的手心一直有一股灼热感,就像有人在那里寄存了一滴滚烫的眼泪。
陈洋坐在肖诚的后座上,看到了肖诚看向许文蔷的那一眼。然后他低下了头,没有再去看前面并肩而行的肖诚和许文蔷。
虽然他被酒精和疼痛折腾地昏昏沉沉的,但有一件事,他是再清楚不过的。那就是他已经走不到许文蔷身边去了。以后或者未来,他只能像现在这样,落在她的身后一步或者更远,看着她和别人并肩而行了。
虽然不想去医院,但陈洋的伤还是要处理。所以许文蔷带着肖诚来到了农贸市场附近的一个小诊所。
小诊所真的很小,就在一个路边的平房里。如果不是玻璃大门上贴着两个鲜红的十字,从外面看,就跟一个普通的小卖部差不多。
推开门走进小诊所,没看到人。许文蔷喊了一声,“李爷爷?”
“没死呢!”有人答应着从一个摆满了药的架子后面走了出来,“来了,就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李爷爷,给处理下呗。”陈洋腆着脸笑道。
“你快别笑了,脸色的血怪瘆人的。”李爷爷头发花白,带着一副老花镜,看人的时候,低着头,眼睛从镜片上面看过来。“陈洋,你这是让人开瓢了?”说完看向许文蔷,直接摘下了老花镜,“许家丫头,你这又是被谁凑的?”
“哦,我也被揍了一拳来着。”被李爷爷这样一说,许文蔷这才觉得右边眼眶一直在痛。
“你不是没受伤吗?”灯光下,肖诚这才看到许文蔷右脸眼窝都青了。他的手心又是一阵灼痛,他握紧了拳头。哪怕他从上到下都检查了,竟还是漏了她脸上的伤。
“我没事。”许文蔷侧身避开了肖诚的视线。
“这点小伤大惊小怪什么。”李爷爷挥挥手,往药架后面走过去,“陈洋你跟我过来。许家丫头,自己去拿个冰袋敷敷。”
“知道了。”许文蔷答应着。
陈洋走过来,看着许文蔷欲言又止:“你——”
许文蔷面无表情地说:“陈洋,你可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平时揍我一拳,比这可严重多了。”
“活该!”陈洋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踉跄着去了药架后面。
许文蔷叹口气,转过身,却又落到了肖诚的盯视里。没办法,诊所就这么大,挪挪屁股就能撞到人,她又能躲到哪儿去?
许文蔷看着肖诚,心头涌上一股莫名却巨大的委屈,肖诚,为什么哪儿都有你?
在农贸市场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到她被陈洋按在地上揍。在学校又碰了面,他是全校第一,她是倒数第一。在青石初中的篮球场,他帮她赢下那一场篮球赛。在青石一中的餐厅,他坐在了她身边。还有今天这个混乱肮脏的夜晚……
她的倒霉和不堪,他都在场。他说他是上天派来的,他究竟是上天派来参观她的苦难的,还是来拯救她的?
“别太看得起自己了,人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心底有个声音嘲讽道。
“谁说不是呢。”许文蔷低低道。
肖诚看着眼前青着半边脸的许文蔷,伸出了手,最后却只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许文蔷,长点心吧。”
“我的心已经够大了,再长就装不下了。”许文蔷揉揉脑门,把准备好了的笑脸拿了出来,“肖诚,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家吧。”
再次看到许文蔷脸上这张市侩的笑脸,肖诚也笑道:“许文蔷,你就这么把我打发走了?”
许文蔷“嗯”了一声,继续笑道:“今天晚上我累了,感谢的话,我没力气说了。等明天去学校,我组织下语言,再正式向你表达感谢。”
“别等明天了,我看就今天晚上吧。”肖诚说着,开始在小诊所里翻箱倒柜,“冰袋在哪?你一边敷脸,一边组织语言就行了,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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