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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颜谨回到青树巷,寻了一处隐蔽角落,继续盯着那座小院。
&esp;&esp;等了一会儿,来了个衣着富贵的男子,抬手敲门,开门的也是个男人。没过多久,又来了一名妇人,她提着一篮子鸡蛋,声音洪亮地对开门男人说道:“你家夫人买了我一篮鸡蛋,让我送过来。”
&esp;&esp;妇人说话时眼神似乎有些飘忽,像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
&esp;&esp;周家男人道:“夫人买的东西,需得夫人回来才能给钱,你要是愿意等,就先进屋喝杯茶吧。”
&esp;&esp;“那就叨扰了。”
&esp;&esp;妇人一扭腰进了门。约莫两刻钟后,先前进去的富贵男人出来了。颜谨敏锐地注意到,他出门时,也是下意识左右睃巡了一圈,才昂首阔步地离开。
&esp;&esp;怎的各个都这么鬼鬼祟祟?
&esp;&esp;颜谨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按捺下性子继续守着。
&esp;&esp;未几,又来了一名男子,他与周家男人寒暄道:“上回的茶叶够嫩够香,不知这回的货色如何?”
&esp;&esp;“保管比上次更嫩,更香……”
&esp;&esp;接连来了叁个男子后,周夫人终于带着婆子回来了。她们买了不少东西,婆子手里还抱着一匹布,应该是用来做香囊的。
&esp;&esp;周夫人进屋没多久,送鸡蛋的妇人便出来了。她的步态较之进门前有些虚浮,脸上带着一丝红晕,鬓边的碎发微微汗湿了些。
&esp;&esp;“现在这天气,坐着等人也会出汗吗?”颜谨瞧着她的背影,轻声喃喃自语,“还是喝多了热茶?”
&esp;&esp;卖鸡蛋的妇人走后,便再无人来敲门了。颜谨心下疑惑,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得继续猫着腰守在墙角。
&esp;&esp;过了晌午,先前说好来送绣品的年轻媳妇如约而至。没多久,周家男人推门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出门办事。颜谨紧张地盯着那道门缝,心里暗暗祈祷他出门时能疏忽大意,别把门关死。
&esp;&esp;然,老天爷没有听到她的心声,周家男人前脚刚走,屋里的婆子后脚便将大门从里面闩上了。
&esp;&esp;“得,又没戏。”颜谨蹲在墙角,满脸沮丧。
&esp;&esp;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你若是肯求求我,倒也不是全然没戏。”
&esp;&esp;颜谨一愣,抬头望去,就见谢存郢正闲适地躺在人家屋顶上,单手枕在脑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esp;&esp;颜谨顿时精神一振,“你怎么来了?”
&esp;&esp;“许你尾随别人,就不许我跟踪你么?”谢存郢从屋顶上跃下,落地无声,顺手理了理略微褶皱的衣襟,唇角噙着惯常的戏谑:“怎么样?要不要求求我?”
&esp;&esp;颜谨毫不犹豫,立刻点头,“谢大人,求求你了。”
&esp;&esp;说罢,颜谨便推着他往周家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忘哼哼抱怨:“明明是特意来帮忙的,还非要装模作样戏弄人,真讨厌!”
&esp;&esp;谢存郢也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逗你两句就炸毛,还真是好玩得紧。”
&esp;&esp;“你就快带我进去吧!”颜谨生怕错过里面的情况,哪里还顾得上跟他在言语上争胜?她赶紧张开手,让他抱着翻墙进去。
&esp;&esp;谢存郢瞧着他那大喇喇敞开的怀抱,眼梢挑了挑,倒是没急着搂上去,反倒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她手里给她,“急什么。这是我娘做的桃花酥,知你肯定没吃午饭,拿点给你尝尝。”
&esp;&esp;指尖碰触到那留着他体温的油纸包,颜谨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平日里看似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谢存郢,心思竟能这么细。一股暖意从心头升起,颜谨正要道谢,就被他忽然伸手一揽,紧紧扣住腰肢,搂入怀中,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腰间一股劲力传来,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眨眼间,谢存郢便已带着她翻过了那道长满青苔的高墙,稳稳地落到了周家后院的一处屋脊阴影之下。
&esp;&esp;此时,大厅内,周夫人正与那卖绣品的年轻媳妇寒暄,询问她的姓名以及家境。
&esp;&esp;“夫人叫我翠儿便可。我家相公姓林,是个木匠,手艺本是不错,只是前不久得了场大病,家里为抓药花光了积蓄,日子实在过得紧巴,我这才寻思着出来卖些绣品,贴补贴补家用。”
&esp;&esp;“原是这样,难怪以前没见过你。”
&esp;&esp;周夫人让婆子把新买的那匹布料取来,“这端午的香囊,我要十个绣莲,十个绣荷,十个葫芦,十个蝙蝠,十个绣字,十个绣虎,十个绣五毒。至于剩下二十个……得绣些非同一般的花样。”
&esp;&esp;“非同一般?”林娘子一头雾水,“那是什么花样?”
&esp;&esp;周夫人站起身,拉住她的手,“你随我去书房,我把花样拿给你看。”
&esp;&esp;周夫人带着她来到书房,从红木书柜上拿下来一本用锦缎包裹的册子,递到她手中。
&esp;&esp;林娘子疑惑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惊呼了一声,然后慌忙将册子合上,俏白的小脸儿羞得通红,连呼吸都乱了。
&esp;&esp;“怎的了?可是不行?”周夫人问道。
&esp;&esp;“这……哪有正经人家把这种羞死人的东西绣到香囊上的!”
&esp;&esp;周夫人低笑起来,笑声在安静雅致的书房里显得有些黏腻且暧昧:“好妹妹,这有什么可害臊的?咱们都是嫁过人的妇人,床帷之间的男欢女爱,谁没尝过?这叫‘秘戏图’,如今城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之中最流行这个。我们不过是投其所好,只要把那些大爷们哄高兴了,生意自然就好做了。”
&esp;&esp;“可……可小妇人是清白人家出身,这种腌臜东西若是传了出去,名声可就全毁了!”林娘子死死咬着下唇,眼里隐隐有了退意。
&esp;&esp;“你又不是什么刺绣名家,一般谁能认得出这是你的手艺?”周夫人一边说一边将册子再度展开。一副春意盎然、极其露骨的春宫秘戏图再次映入林娘子眼帘。
&esp;&esp;画中,一精壮男子盘腿端坐在罗汉床上,女子面朝着他,骑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双臂如藤蔓般环着他的脖子,胸前那对丰腴紧紧贴压在他的胸膛。男子双手托着她丰润的臀肉,狠命向上顶送。女子双腿大开,粉嫩穴口贪婪地吞吐着整根硕长狰狞的粗茎,内里的软肉被外翻带出,淫糜的汁水顺着男子囊袋流到绸缎床单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湿痕。女子仰着头,神情迷乱涣散,丁香小舌微微吐露,男子则低头含住她一侧的乳尖,用力吮吸。
&esp;&esp;旁边还附有小字标注:观音坐莲。
&esp;&esp;林娘子的脸面更红了,慌忙别开眼,“这、这也太下流了……我……我不能……”
&esp;&esp;“万事好商量,妹妹别急着拒绝。这样吧,一个香囊,我给你一两银子的工费,如何?”
&esp;&esp;一两银子!林娘子的眼皮不禁轻轻颤了一颤。
&esp;&esp;“你可得掂量明白了,这可是实打实的二十两银子。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风里来雨里去,也未必攒得下这个数。等银子真落进你手里,沉甸甸揣回家去,只要你不张嘴,我不漏风,这世上谁知道那些东西是你做的?外人看见的不过是你家里添了米面,柜里多了布匹。到那时候,街坊邻里谁会戳你脊梁骨?他们只会夸你是个会过日子的贤妇,夸你手巧能干,夸你一个女人家,比外头那些只会喝酒摆谱的大老爷们还顶用。”
&esp;&esp;林娘子死死绞紧手里的帕子,指甲陷进肉里,掐得指尖发白。
&esp;&esp;周夫人拉过林娘子冰凉颤抖的手,握在手心里,“名节这东西,说到底是做给外人看的,日子才是自己一点一点熬出来的。人活在世上,腰杆子能不能挺直,不在旁人嘴里那几句清白,而在兜里有没有银子。你一个妇道人家,若不是被生计逼到墙角,又怎会抛头露面去卖绣品?人这一辈子,最磨人的不是闲言碎语,是穷。穷能把人的骨头磨软,把人的脸面踩薄。名节再金贵也挡不了风雪,填不了肚肠。到了揭不开锅的时候,清高二字连半碗热粥都换不来。”
&esp;&esp;周夫人的话语,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林娘子的心坎上,林娘子沉默了许久,心思百转千回过后,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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