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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和那玩意儿对峙,一秒,两秒,我大骂一声往下一矮,立刻往边上滑开,按着记忆中厨房的位置就撞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坐以待毙跟这种鬼东西玩什么贴面舞,我一个封建小祖宗生活方式可没那么西式!
心头大喊要死要死跑跑跑,我身上几乎是烧起来一样,前所未有的灵活柔软,蹭一下就窜进厨房,一把将门扣上,用体重死死顶住房门。
这一下来得犹如神助,我自己反应过来都惊呆了,更别说雾里那大家伙,完全是字面意思把我当成了个废物点心,竟然就给我硬生生紧挨着它黏稠庞大的身躯钻了过去,慢半拍才一抖,发出一声无比刺耳尖锐的嗡鸣。
我被那高频率的动静震得耳膜一痛,心叫不好,耳朵里瞬间淌出两道血,接着轰一下,一股巨力就隔着门板撞了过来。
那速度太快了,我来不及做任何防备,整个人带着门板被冲了起来,直接被卷翻一起飞了出去,然后撞在了厨房的料理台板上,喉咙里一麻,感觉自己几乎要当场裂成两截。
剧痛之下,又是一股力量横扫,浓雾裹挟着某个庞大不规则的体态撞进厨房,好像仰面倒了一座山。
我无处可逃,想都不想往洗菜水槽下方一钻,额头顿时吃痛一下重重磕到了水管。但这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手脚并用就拼命挤了进去,后背马上一凉,有什么东西直直砸落,被水槽挡了一下,依然刮掉我一层油皮。
我痛得两眼发黑,耳鸣一阵一阵乱七八糟的就要晕过去,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了。偏偏浓雾又是一卷,那东西发生了无法理解的形变,居然拉长了许多,往下一低,就见一张湿漉漉的怪脸忽然挤了进来,一下凑到我的鼻尖前。
那张脸极其幼态,双眼硕大得几乎要鼓出来,活脱脱一个没有皮的血色大头婴。我一惊,条件反射抬手就推,手里却不受力打了个滑,发现那怪脸外面全是淡黄色的黏液,像是沾满了胎膜和羊水。
一给对视,我的头皮就炸了,发现那玩意儿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奸邪狂喜,接着我的舌头就又失去了控制,和它对视着不停窃笑起来,一声一声地非常急促,频率越来越接近。
这刻的绝望实在无法形容,我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在狂笑中以这么滑稽悲惨的姿态死去,但对面的鬼东西不给我任何临终告别的机会,猛地就张开嘴一下咬在了我的脖子上,向上用力一甩。
我靠,它是想要我的脑袋,它想跟拔萝卜似的把我的头整个撕下来!
我骇然大吼,双手立刻用力去搂它的脖子,但心底马上一阵绝望,发现这张怪脸后面只有一段长长长长好像肠子一样的东西连到后方,没有任何让我施力抵抗的抓握点,反而被它收力一咬,脖子上一阵剧痛,一口血沫就喷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一闭眼,这时耳畔突然一声急促的猫叫,浓雾里火光一闪,竟然跃起两道人影,一左一右交错落到无皮血婴身上。
也不知道是用了个什么招数,我只听到那张怪脸吃痛尖叫,一下把我松开,扭头就往火光咬去。但厨房的空间狭小,火光又是一晃,就带着那张怪脸在厨房内横扫了一圈,乒乒乓乓撞倒无数杂物。
我嘶了声一摸脖子,惊魂未定中想也不想就把溅飞到地上的一柄汤勺操在手里,此时一道身影忽然无比刁钻地探过来,伸手一抓,直接把我从水槽下面揪了出来。
“走!”那人低喝了声,几乎是把我悬空揪起来就跑,我一晃眼认出那正是叁易,恍惚间想要问什么,一张嘴哇一下全是血,只觉得周围风驰电掣,被他带着翻过什么疯狂扫荡乱砸的庞然大物,愣是从厨房门一下钻了出去。
背后火光再跃,那怪脸顾不得我,嘶鸣着在厨房里翻滚起来,接着浑身一抖,整个体态像发了泡的沼气地一样再度形变,忽然密密麻麻外翻出许多张同样如婴儿的赤脸。
随后犹如鲸吞一般,四周的浓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席卷汇集,整个厨房瞬间陷入一片白茫茫不详的死寂。
我只来得及多看这一眼,叁易已经拽着我飞奔出了年家老宅,毫不犹豫关死了那扇铁门。此时外面的雾气稀薄几近于无,视野霍然开朗,就见他不知从哪里搞了一堆锁链,快速在手臂上卷起来,要往铁门上缠。
我下意识就叫道:“张添一还在里面!”
“我知道!”叁易冷冷道,把我往外一推,“看清楚了锁链怎么缠,就这一次示范,我进去后你照做!”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我的脑子里嗡了一下,马上惊怒叫道你做什么,我既然被捞出来了那咱们仨就一起跑啊!出去摇人找救兵,咱们直接喊上人炸了那鬼玩意儿!
他却完全没理我,解开外套往我手里一丢,“你的猫”,却是刚才把我抢出来的时候,也把情急跑向我的东崽一并捞了起来,严肃叮嘱道:
“年怀仁的事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意外,一个失败的偶然尝试,有机会的话你出去问闫默或者扈医生。”
我汗毛直竖,浑身都炸起来了,不对,“什么叫找闫默和扈医生,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我靠我靠我靠,不行啊,老闫那王八蛋参与的都是最狠心的断后局,他娘的这三个居然有事情是瞒着我安排的!
偏偏叁易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冷冷盯着我的眼睛道:
“稍后我进去,你记得先不要走。万一我们失败,如果你愿意,就接替我们把事情处理好。如果不愿,出去后找闫默,有人会来接手,你不必有任何负担。”
我完全愣住了,冷汗冒个不停,“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有什么必要死守这里?我们不能一起走吗?无数的疑问得不到解答,脑子瞬间乱了。
我知道圣婴的问题必须解决,可这没必要让他们两个硬要在此刻死扛,出去后这么多人,我们一定是有更好的方法的。事情没道理忽然到了这种极端的地步啊。
惊怒之间我居然脱口而出,强笑了一下,哀求说:“你留下行不行?老天让我这么久了才找回来两个亲哥,没道理都收走吧,给我留一个行不行?”
这话实在很没道理,也没良心。就是我悲凉之下的胡言乱语。
叁易却微微一怔,竟然微笑了一下,很生疏地学着张添一的招牌动作,拍了拍我满是血的脑门。
“心领了,”他含笑说,“我就说两个亲哥,你肯定是更偏心我啊。好歹我才是这个世界正牌的张添一。总不能改用个旧名字,就让那损人给我全方位优化掉了吧。”
他大爷的,什么时候这混账还学谜语人跟我讲冷笑话,好的不学学坏的。
我气急,叁易却已经恢复那张似乎讨厌全世界的死人脸,冲我点了点头:“看好了,我没时间教你学第二遍。”
说话间把那类似防盗门锁的东西快速系好,做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绳结,向外拉松。
“就这样,不难,等会你把它拉紧,就会扣死。再想要暴力解开,越使力只会越往里面吃劲。
圣婴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不能离开名字所代表的区域太远,所以只要锁上门,对它会有一定的约束。短时间内你可以放心等在门后面,等我们的结果。”
“明白了?”
明白,当然明白了。我头晕目眩,忽然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所谓关于“年怀仁”的尝试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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