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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绕过廊道,看见廊下站着的苏司阳,虽有些诧异他为何会在这,但还是恭敬地上前行礼。
苏司阳垂着首,听见动静,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靠近的侍卫。然后慢慢偏过身,抬手拭去眼角滑落下来的眼泪,慢慢地直起弯着的腰背。
“臣等,见过苏大人。”侍卫略微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苏司阳淡淡的应声,“退下吧。”
苏司阳接着吩咐道。
他本就身居高位,他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里,侍卫并不敢多问。
将将走到承明殿门口的时候,余净突然想起什么,低声同阿玉道:“皇帝若是退了高热,定然会觉得饿,你去小厨房吩咐一声,煮些清淡的汤水来。”
“是。”阿玉躬身应了。
阿玉错身过去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个小太监一直关注着她们。
余净吩咐完阿玉,进了承明殿,承明殿外殿站着一大群太医,宫女太监。见余净进来,纷纷同余净行礼请安。余净看了一眼内殿,想着祁烬也不知晓什么时候会醒,他们都站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开口道:“坐下候着吧。”
所有人皆是一愣,其中有人反应过来,朝着余净开口道:“谢太后娘娘恩赐。”
接着身后稀稀落落的一片人冲着余净道谢。余净站着,瞧见宫女太监们出去搬了椅子进来,那些太医坐下了。话虽是同在殿内的所有人说的,可坐下的却只有太医。余净这是头一回,深切地感受到京师的凉薄,权势,阶级,名利,一切的一切,在这皇宫之中,都是那么明晰,即便大雪覆盖,依旧如春笋一般破土而出。
余净正感慨着,冷不丁听见里头张青岑的声音响起,余净随同宫女一块进去,一碗药,都喂完了。不知是不是喝了药的缘故,祁烬额角的汗都没有那么多了。
余净进去,坐在位置上候着,关注着祁烬的情况。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净渐渐觉得困乏起来,手撑在桌上,不知不觉间意识开始涣散起来,什么时候睡着了,自己也不知道。
“母妃!”
祁烬声音响起的时候,余净从梦中惊醒,手下意识地挪开了,失去了支撑点,余净的脑袋惯性地往下掉,余净自个儿吓了一大跳。
祁烬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盛华和程攸宁,盛华穿着正红色华服站在程攸宁的面前,居高临下。程攸宁一身白衣,珠钗落地,满身是血,趴在地上,沾着血的手抓着盛华的衣角,苦苦哀求。
“母妃。”祁烬用力地唤了程攸宁一声,从梦中惊醒过来,粗喘着气。先映入眼帘的,是张青岑。
张青岑看着祁烬脖颈处青筋暴起,亦吓了一跳,他本就冷相,脸色苍白,看着有些瘆人。
祁烬看见是张青岑,缓了缓心神,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张青岑扭头看向一旁,唤了一声:“母后。”
听见这两个字,祁烬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含带杀气,偏头看向稍远处坐着的盛华。
余净看向祁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眼神。如朦胧雾气之后,刺出来一把带着寒光的利刃,让人身心一颤。
她其实不明白,祁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但他流露出那样的眼神,也只是一瞬间。余净也不作他想,很快被其他的情绪冲散了。
“皇帝。”余净站起身,因着坐得太久了些,腿有些软,甫一站起身,有些支撑不住地伸手去扶桌子。阿玉手疾眼快,伸手扶住余净。
低声询问道:“太后娘娘无事吧。”
余净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吩咐:“去唤太医进来。”
“是。”阿玉应声,朝着身后的一个宫女使个了眼色。宫女福了福身子,转身出去。
太医奉命进来,进来先给内殿的几位主子行礼,见祁烬醒了,连忙跪到龙榻前。
“陛下醒了。”为首的梅星轻唤了一声,“还请陛下容微臣为陛下搭脉。”
祁烬刚醒,虽然比之前舒畅了不少,但全身被抽了力气一般,使不上劲,只点了点头。梅星会意,伸手探过去,搭上祁烬的手腕。
搭了好一会儿,梅星沉吟片刻,似是松了一口气道:“陛下如今脉象已经稳了许多,虽还有些邪气冲撞滞积,但服几服药,好生修养,便会安然无恙。”
祁烬方才虽醒了,可余净还是不放心,如今听得梅星这么说,吊着的心才放下,“无事便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殿内很静,祁烬听见的时候,有些诧异,偏头看向盛华。
“母后在这候了许久,想来定是累了,陛下现下也醒了,有臣妾还有太医在此看顾,母后不如先回去歇息吧。”张青岑抿唇笑着同余净道,祁烬无大碍,她自然是比谁都高兴。
“好。”余净看了祁烬一眼,转而同梅星道,“梅太医,有劳了。”
梅星见余净如此,惶恐万分,连忙躬身接话道:“太后娘娘哪里话,为陛下诊治,是微臣的本分。”
“皇帝好好养伤吧,哀家就先回去了。”同梅星说完,余净又同祁烬交代了一声。
“儿臣恭送母后。”祁烬说着就要起身,张青岑见状,忙伸手去扶。
“这些礼数便也都免了吧,身子要紧。”
“谢母后。”祁烬应声,重新躺回龙榻之上。
余净总算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祁烬没事真的太好了。若他真的死了,之后的事,便会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余净一个人,恐怕还应付不过来。走出殿门,才发觉天都有些蒙蒙亮了,累了一晚上了,余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阿玉在一旁贴心地开口道:“太后娘娘定是累了,奴婢去传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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