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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想了,人媳妇儿就在屋里呢。”李云见谢玄出去了,声音也比方才如蚊蚋的声音大了好些。
“媳妇儿?”胖婶皱眉重复道。
“嗯,他同他媳妇儿一块落下来的,他媳妇儿伤了,这会儿正在房里养着呢。”李云继续坐回到位置上择菜,一面说道。
“唉。”她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我先回去了。”胖婶将手上一篮子的菌子放下道。
“好,多谢。辛苦你同双儿一早起来。”李云笑着应道。
“哪里,不过是菌子实在是多,所以给你们送一些尝尝鲜,若是早知道你们家还有旁人,我应当多拿些来的。”胖婶一边应着,一边往门外走。
余净正躺着,听见开门的声音,偏头看过去,见是谢玄,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方才外头是谁啊?”
“哦,许是邻里吧,给大姐送新鲜采的菌子来了。”谢玄随意地应声,走到床边,将早饭摆好,接着非常顺手地就去扶余净起身。
余净半坐着,谢玄给余净喂粥。
屋里很安静,只有余净一个人喝粥的声音,余净想到昨夜里两个人同榻,便有些不好意思。虽觉得氛围尴尬,却也不敢说些什么。
谢玄给余净喂粥,一勺又一勺,都是吹凉了才送过去的,动作娴熟,像是多年的夫妻。想到这个词,谢玄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复而去看余净。他这几日,脑子里总会浮现起余净在崖上牵着他的手,一脸决绝地跳下去的神情。他也是人,他也会怕的,怕高,怕疼,怕死。可那时余净的神情,一脸淡然,没有半分惧怕。
“谢玄,过来。”她那时候是这么说的。声音铿锵有力,全然没有穷途末路之时的绝望。
若是旁的世家贵女,估摸着在被刺杀时就已经哭成了泪人,更遑论牵着他一块跳崖。谢玄这时回想起来的时候,才发觉余净即便是受了伤,即便是如此处境,若非痛极了,都未曾哭过。
“伤处还疼吗?”
余净正喝着粥,冷不丁听见谢玄如此问道,抬起眼皮看向他。他目光灼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同之前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现下还好。”余净淡淡地应声道。
“那便好。”谢玄点点头应声道,接着舀了一勺粥递到余净的唇边。余净以为他是因为昨夜里扯到了她的伤口内疚而问的,也未曾放在心上。
喂余净喝完粥,谢玄拿起自己的那碗,懒得走走动了,便坐在床边喝。他喝得慢,余净看着谢玄,有些出神。他身上穿着的是孙军的衣裳,灰扑扑的粗布衣裳,不好看,甚至谈不上齐整。他的头发也有些乱,大抵是这两日照顾她,无暇顾及。可偏生如此,更衬得他那一张脸俊美无俦。
他的脸上,其实有几道细细的划痕,余净盯着那几道划痕,皱了皱眉。天君这样好的容貌,若是留了疤,实在是可惜了。
谢玄正喝着粥,感觉余净甚是安静。甫一抬头,便看见余净盯着他看,一时间有些不自在,连喝粥的动作小心翼翼起来。
“谢玄。”余净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谢玄嘴里含着粥,应得含含糊糊的:“嗯。”
“你待会粥喝了,将那伤药拿过来吧。”余净接着吩咐道。
“好。”谢玄以为是余净想要上药,忙应声道。他喝得很快,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谢玄起身,将用了碗筷摞在一起,放到桌子上,去拿伤药。
余净在谢玄拿药的时候,微微倾身环顾了一眼屋子,屋里除了必要的床榻、桌子、椅子之外,什么也没有,自然也没找到铜镜。谢玄回过身,就看见余净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夫人要找什么?”谢玄开口,走到余净的身边。虽是他自己开口叫的,可,夫人两个字一出口,他自己的心尖都颤了颤。
“没什么。”余净应声,轻轻靠回床榻之上。
谢玄拿着伤药,走到余净的身边。
余净看向他,示意他打开。谢玄会意,打开伤药的盖子,到这谢玄还不知道余净要做什么。谢玄站着,离得比较远,没有镜子,伤处又在脸上,余净伸出左手朝着谢玄招了招手。
谢玄一脸疑惑地靠近了一些,是近了,可还不够近,余净动不了,只能又招了招手。谢玄十分乖巧地朝着余净微微倾身,只见余净伸手抹了一下他手上拿着的打开了的伤药,下一秒脸上一凉。谢玄的呼吸一滞,去看余净,她一脸认真地给他上药。两个人靠得不算特别近,可谢玄能感受到余净的呼吸,视线往下,堪堪地落在她的唇上。
她伤了,流了许多血,唇看着不是特别红,浅淡的红色。约莫是方才才喝了粥的缘故,很润,看着很软……
谢玄的喉结动了动,呼吸变得深重了些,眼睑低垂,敛了目光。余净给他抹得认真,压根没有注意到谢玄的目光。
给谢玄抹好药,谢玄很快地起身,将伤药的盖子盖上。余净就看着他,也不知怎得,那盖子盖了两下都未盖上。余净忍不住开口问道:“很难弄吗?”
“没……没有。”谢玄一想到方才他在想什么,尴尬地应声道,应声的同时终于将盖子盖上了,“我先把碗筷拿过去了。”
“好。”余净不明所以地应声,看着谢玄匆匆忙忙地出去。
谢玄出去正巧碰上孙军拿了药回来,孙军进来瞧见谢玄,抬手晃了晃手上的药,开口道:“药我抓回来了。”
“多谢孙大哥。”谢玄同孙军一块往小厨房走,李云正在用棉巾抹菌子上的泥,见他们进来,冲孙军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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