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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父亲?”
&esp;&esp;宗岩雷犹豫片刻,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犹如饥饿野兽吐出到嘴的猎物般,依依不舍又万分不甘地松开了对我的桎梏。
&esp;&esp;“你今晚留在这里陪小蜜糖,我尽快回来。”他整了整衣襟,冷着脸拉开了门。
&esp;&esp;门外管家早就在开门的一瞬间便退开八丈远,根本不敢抬头:“夫人正在车里等您……”
&esp;&esp;宗岩雷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快步往门外走去。
&esp;&esp;我回到游戏室,宗寅琢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叔叔,爸爸和奶奶去了哪里?”
&esp;&esp;“他们看爷爷去了。”我将他从地上抱起来,见他一直不停眨眼,知道他是困了,便问,“要睡了吗?”
&esp;&esp;小孩儿点点头,甜软地“嗯”了声。
&esp;&esp;我辅助他洗完澡,替他穿上睡衣,如同上次午睡一样,将他抱到了床上。
&esp;&esp;“叔叔,这次我睡着,你不能再不见了哦。”他拉住我的食指,不准我走。
&esp;&esp;“这次我保证不走。”我将他额头上的散发拨到一边。
&esp;&esp;“那你能不能给我讲个故事?”他侧身对着我,满脸期待,“春婶的故事,就只有那几个,我都听腻了……”
&esp;&esp;“你想听什么故事?”
&esp;&esp;他看了眼我的右眼:“我想知道,你的眼睛是怎么生病的。”
&esp;&esp;我有些错愕,怎么也没想到,宗寅琢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
&esp;&esp;“其实……”我开始回忆关于这只眼睛的故事。
&esp;&esp;我被丢弃了
&esp;&esp;“当初就应该再另外过继一个旁支的孩子!如果他不能活到公主成年,不能和王室联姻,我当年认回他的意义是什么?”
&esp;&esp;“巴泽尔就是一群骗子,每年在他们机构花那么多钱根本不值得!”
&esp;&esp;“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他撑到明年,撑到和公主完婚为止……内脏烂了就让他换上姜满的,养着那贱民这么久,也到了该发挥他作用的时候。”
&esp;&esp;靠在仆从通道内,我静静听着一墙之隔的书房里宗慎安与巫溪俪的争执。其实说“争执”并不准确,那更像是宗慎安在单方面发疯。
&esp;&esp;“他不肯。”过了会儿,巫溪俪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茶杯放入茶托的轻响,“他说他能容忍的极限是输血,如果让贱民的器官进入他的身体,他情愿去死。”
&esp;&esp;宗慎安闻言冷笑一声,像是觉得荒谬:“他以为这是他能选择的?”
&esp;&esp;“以他现在的身体,恐怕也撑不过大型器官移植手术。”
&esp;&esp;“能换一点是一点,起码让他把那双该死的眼睛治好。这样明年婚礼的时候,他坐着轮椅至少可以看着公主的眼睛念誓词……”
&esp;&esp;抿了抿唇,我不再听下去,直起身,顺着通道一路回了宗岩雷的起居室。
&esp;&esp;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着苦涩的药味。我没有立即进卧室,而是先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洗了手,这才推开卧室门去看宗岩雷的情况。
&esp;&esp;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晦暗的落地灯,氧气机枯燥而规律地运转着,宗岩雷陷在宽大的床铺里,被子塌陷在他身上,几乎勾勒不出身体的轮廓。他的双手压住被子,层层叠叠的绷带缠绕其上,却依旧掩盖不住底下嶙峋突兀的形状。
&esp;&esp;他就像是一截逐渐失去生机的枝条,哪怕将他小心插入花瓶精心养护,每日更换清水、注入肥料,也只是艰难地延缓他的枯败。
&esp;&esp;自从见过三哥,回来大病一场后,宗岩雷的身体便急转直下。那之后的半年里,他大多时间只能卧床,连楼下的花园都很少去,学校就更是没再去过。他甚至在床上度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esp;&esp;那一天,我怀疑整个白玉京的权贵都送来了生日贺礼。
&esp;&esp;珠宝、古董、艺术品……琳琅满目的礼物堆满了房间,然而宗岩雷却一个都没有拆,直接将东西打包丢进了家里的保险库。
&esp;&esp;当天晚上,属于父母的礼物送到——宗慎安简单粗暴地给了张八位数的支票,巫溪俪则是一块黑黢黢的陨石碎片。
&esp;&esp;宗岩雷撕碎了那张支票,只留了巫溪俪的陨石碎片,将它摆放在了自己的床头柜上。
&esp;&esp;手指贴住额头,感受了下温度,确认过他没有发烧,我轻声唤他:“少爷……”
&esp;&esp;眉心微动,他缓慢睁开眼睛,睡得并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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