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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的喉咙瞬间像是被这漫天的矿灰糊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人命到底要低贱到什么程度,才能连痛苦都如此廉价。
&esp;&esp;这次的赛道勘察,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细致、更耐心。直到把每一段地形、每一个转角、每一处“高分区”都记得清清楚楚,耗到最后一分钟,我才从赛道上撤离,返回休息室。
&esp;&esp;回到休息室没多久,以悠也回来了。他的脸色很差,唇线抿得发白,显然也已经知道了那些“积分”的真相。
&esp;&esp;“别说。”在他开口前,我猛地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
&esp;&esp;“可是小满……那些人……”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esp;&esp;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esp;&esp;我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esp;&esp;无论他们是ai,还是真人,规则让我碾过去,我就得碾过去。
&esp;&esp;“什么都别说。”我将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程度,“事后如果他们生气,就生我的气。现在,一个字都不要说,如果你想赢的话。”
&esp;&esp;以悠咬了咬唇,眼里划过明显的挣扎。几秒后,他在我的注视下垂了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还没好吗?”谭允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好奇。
&esp;&esp;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再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上如往常那般无懈可击的笑容:“来了。”
&esp;&esp;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esp;&esp;三人讨论时,我不断抬头去看墙上的时间。指针缓慢推进,预示着留给宗岩雷,或者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esp;&esp;三十分钟;
&esp;&esp;十分钟;
&esp;&esp;五分钟;
&esp;&esp;没人再说话,大家只是一味盯着时钟,休息室的空气都彷如凝滞。
&esp;&esp;而就在只剩最后两分钟,我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单独完赛的可能性时,一道传送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休息室中央。
&esp;&esp;下一秒,一个浑身冒着水汽的高大身影踏了进来。
&esp;&esp;宗岩雷的衣服湿漉漉的,没有更换,发梢还在滴水,也没来得及做造型,整个人就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大雨里走来。
&esp;&esp;“好险,”他抬手随意抄了把头发,水珠顺着指缝甩落,“终于赶上了。”
&esp;&esp;虽是这样说,可他的眼角眉梢,却看不出任何的急切与焦躁。
&esp;&esp;兔子也可以不用死
&esp;&esp;现实世界里,沃州刚历经一夜大雨的洗礼,天空放晴,往日总是灰蒙蒙的空气也难得清新了几分。而在比赛中,许是为了突显环境特色,天空被特意调成了与矿山一般的灰黑色,沉沉地笼罩在赛道上方。
&esp;&esp;空气黏腻不堪,混杂着大量粉尘,加上赛车一定会有的油味与橡胶臭,才跨入赛道,味道便顺着头盔缝隙往里钻,像是一双双灰黑色的手,沉沉压在肺部,使每一口呼吸都变得费力。
&esp;&esp;二十六辆赛车分三批次发车,每一批之间间隔十五秒出发。由于上一站太阳神车队的主副车包揽了冠亚军,此番我们发车被排在第一批的最前排。原本,这应该算是先发优势的,但在当下情景下,这份“殊荣”却多少显得有些可笑。
&esp;&esp;宗岩雷来得太晚了,我只来得及在上车前的最后两分钟,把这次比赛的核心规则压缩到最简短的版本告诉他。
&esp;&esp;“矿山赛道,采取双计分制,除了完赛时间,还有个小游戏,叫‘矿工连连撞’。车身碰撞成年人是1分,老人5分,孩子10分。除此之外,还要注意躲避赛道上不时出现的运矿车。”
&esp;&esp;“矿工连连撞?”坐到车里,宗岩雷一边扣安全带,一边侧过脸看向我,护目镜下的双眼透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
&esp;&esp;“低级。”他直白地评价道。
&esp;&esp;事实远比他所想的更低级,可事到如今,前奏已响,所有演员就位,除了按照剧本演下去,谁也没办法跳出这低级的叙事。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隐瞒真相,降低车手的负罪感,将比赛继续进行下去。
&esp;&esp;为了通往“完美”的结局,一些微小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esp;&esp;信号灯逐一熄灭,车厢里没人再说话。
&esp;&esp;当最后一盏红灯暗下,宗岩雷一脚踩下油门,强大的推背感将我整个人死死压在座椅里。赛车宛如一颗拖着红色尾巴的彗星,高速划开萦绕在矿山间的朦胧灰雾。
&esp;&esp;“300左4,接右2,直线500……”
&esp;&esp;作为头车,我们有着绝对干净的起跑线,赛道上的一切都如实地呈现在我们眼前,没有遮挡,没有干扰。在转过两个连续的中速弯后,第一处采矿点出现在正前方。
&esp;&esp;大量的矿工穿着统一的制服,背着背篓,在固定的路线间往返移动,连动作都整齐机械地如同被特意投放的劣质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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