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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她没有戳破咒术师相关的事。关心家里,能证明她的怨念来源,可她要是忽然说出了甚尔的秘密,就容易被想到她在跟踪人。
这件事,延后再算账。
甚尔知道这是一份长久的误会,在最开始就有,只不过他表现良好,一副上岸的态度。他现在也没打算说实话。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个当小白脸的男性,和一个杀人的怪物,那还是前者要好一点。
他的妻子,只是普通人类的妻子。
她那么脆弱。
甚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看着她的眼睛,瘦削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她活着的时候就很脆弱。生病的时候更脆弱。
有时他忧心自己稍稍用力,妻子便会被他折腾坏,有时他又感激,极致的身体素质,令他得以看清她的一切,她的唇,她纤细的身体,她的情态、声音和呼吸。
真糟糕。
妻子厌恶谎言,而他还说了一个谎言。
如果妻子真是地狱归来的,因他而成的怨灵,那么他一点歉意也无——
只有欣喜。
怨灵又如何。他一直不愿思考这件事的,但他现在很清楚。
他无法接受她的离开。
“你希望我再做那样的兼职吗?”他问。
更恨我一些吧。
伏黑堇:“……”她拧起眉。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是不是怨念的缘故,她比之前更加容易被情绪控制了。怒意控制着她做出行为,她揪住甚尔的衣领,逼他后退,直至在厨房退无可退。
“你——”
她刚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开始融化,一根细细的触肢从血肉里钻了出来,顺从她的心意勒在甚尔脖颈上。
她立刻松了手,又惊又惧,几乎立刻要逃出厨房。
却被拦腰抱住,牢牢地捉在怀中。
“那是什么?”
伏黑堇剧烈地呼吸着:“什么都不是!”
是梦要结束了吗?还是说,她现在就是怪物?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原来的人皮,才是她现在的伪装。情绪激动,那薄薄的皮便溶解开来。
是啊。
她已经是怪物了啊。
“什么都不是。”她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没错,你的直觉很对。我不是你的妻子,我只是一个充满怨念的亡灵,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怪物!”
她想去触摸甚尔的脸,合上他的眼睛,又恐惧于自己的皮囊再度崩解。
“忘记掉,别看,别看好吗?”
漆黑的粘液从她眼中滚落,滑过惨白的面庞。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泪水滴落在地板上——还拉丝呢。
莫大的悲凉下,她气笑了:“算了,我还会来找你的,直到你相信为止。”
男人始终维持着沉默。
直到此刻,他才定定地看着满脸诡异泪痕的伏黑堇:“我相信了。”
所以、所以……不要走。
现在就留下。
他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又有新的黑泪滚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捧着她的脸,强迫她只看着自己。
伏黑堇却在他的眼珠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啊,她竟成了这副模样。
她表情空茫。后悔了。
她不应该怀念自己人类的皮囊,她宁可永远地死去,或是安分地当个小怪物,也不要让别人知道,她丑陋可怖的样子。
视野模糊起来。
手腕被紧紧地抓住,令人发疼,但好像也没那么疼。她听见自己平淡的声音:“松手,不要把我的皮囊捏碎。”
回答她的,是落在手腕上的。
吻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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