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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克服了一场荷尔蒙高烧,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搓了搓仍有余热的脸颊,在房间里转悠着找衣服。
“你还是说事儿吧。”
一只手被占用着,我哈着腰,单手把睡裤扯到膝盖,再用脚踩掉。
“被识破了。”
他应该也在那边洗漱整理,翻箱倒柜的,话语被动作截得长短不一,时而冒出好听的鼻音,“我上午有点儿忙,走不开,过了中午再去找你。跟费娜说过了。”
“嗯。”
我偏着头用肩膀夹住电话,拉上长裤的拉链,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他轻声说,“挂断了宝宝。”
“下午见。”
我吃掉了厨房里夏皆预留给我的早饭,奶油牛角面包和椰子汁,十点过后出了门。
费娜给我的地址在一栋写字楼里,第九层,楼下几层租给了一个规模很小的网络公司,坐电梯时遇上好几个蓬头垢面的程序员,打着哈欠,身上一股泡面味。
九层有许多房间是空着的,我不费力就找到了费娜的工作室,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提示牌。
我站了须臾,看着下面的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还是敲了三声门。
好一会儿没人答应,我想再敲一次的时候有人过来打开门。一个跟我身高相若的年轻男人,问,找娜娜的?
我点头。
他说,麻烦你稍等一下,她在录歌。
我得到应允,站在门口一块儿空地上,周身的陈设和我在林瑞安公司看到的那个相差不多,满地缠绕的线材,音箱支架和托盘,录音麦克风架,一张搁置杂物的桌子,给我开门的男人回到调音台前,那里坐着另一个正在调音的人,音响里播放着分贝不高的成音,两个人都在专注工作,并不理会我。
费娜在录音室里。
她戴着录音室监听耳机,灯罩下是垂吊的电容话筒,扁平的形状,那密闭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的空调房要高一些,看她穿了工字背心和低腰牛仔裤,头发在后脑松松的挽了个髻,显出纤长的脖颈,凹下去的锁骨处有一层油亮的汗水,衬着健康的肤色显得格外野性。
我离远了看她,眉毛微微蹙着,目光一刻不离手中的题词本,那是认真而沉浸的神情,不时配合着节拍摇晃身体,在原有的歌词基础上加入即兴的改编,自信是掩盖不住的女王气场,声音有力,又因为烟嗓那种慵懒沙哑的质感,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Youwantit,youdowhatItellya你想要我?除非给我跪下听令Youplayonmyteamandgetaringback为我当牛做马,谄媚讨好Youdont,yougonendupafailure你没戏,你还是要以失败告终Ilooklikeafantasy,yourwifeymadatme瞧我这么火辣,你女友大概要对你大发脾气Justcausehubbyisafanofme,youunderstandinme?因为比起爱她,你更加爱我,懂吗?
Soskipthetalkinbaby,wetoobusyballinbaby宝贝别废话了,我们正忙着放浪逍遥Pedaltothemetalandmyengineneverstallinbaby我金刚不坏,从不停歇Bitchesgonhate,whilethecriticscritique坏女人出口成脏,路人甲惹人讨厌Ipaythemnomindwhenevertheyspeak他们怎么嫉妒都影响不了老娘的好心情Whattheymakeayear,Icanmakeinaweek他们此生也不会有的金钱和荣誉,我早就玩腻Iknowyoucan’tstandit,justgetyouaseat这现实是太残酷,所以快坐下喘口气”
Rapper有一种玩世不恭的神气,这也是我喜欢上它的原因之一。
就像摇滚被赐予一种精神力量,看似抽象的事物一旦融入灵魂,它对人的意义就不仅仅止于一种可有可无的娱乐或消遣。
我从最初就不把它当做消遣。
或许在我这一身凡胎肉体里深藏着自己都不曾见识过的狂妄,以相同的激烈诠释爱与反叛,用青春期的燥热洞穿整个人生,粗暴,凶狠,不妥协。
我可以卑躬屈膝的过活,但是在话筒前,我要献上全部的骄傲。
一首歌录制完毕,她摘下监听耳机,取了搭在椅背上的衬衣外套,一边朝外走一边穿戴好,冲我莞尔一笑,“久等了。”
她身材实在是好,简简单单一个穿衣服的动作都带着股娉婷妩媚的味道。
“唱得真的太好了,”我拍了拍手,诚心诚意地称赞:“做你的陪衬是我的荣幸。”
“说什么傻话。”
她挽起我的胳膊,解开头发,将发圈扎在手腕上,带我去了隔壁的装修成会客厅的休息室,支使我去沙发上稍等,自己到茶水间冲了两杯咖啡,端给我一杯,在斜对角的沙发上坐下了。
我问,“这是你的……私人工作室?”
“是的,”咖啡烫口,她喝了一点点就放下杯子,对我说:“我跟之前的公司解约了,现在属于自由音乐人,有自己的团队但不负责包装,只是日常录歌和后期而已。”
“如果想要出唱片呢?”
“攒够一张专辑,单曲solo或者迷你专辑,交给唱片公司。”她身体后仰,倒在靠垫里歇息,清了清嗓子,刚才的录制似乎让她感到疲惫,眼神也倦了。“不过现在发行的方式多样化,走网站也是不错的途径,比如前段时间很火的音乐门户网站的新人搜罗计划。”
“假如他钟意你,会把你直接签到网站旗下,约歌发片什么的就不用愁了,只是歌曲资源要独家,保护版权需要收费下载,这就是你资金的来源。”
她打了个响指,“所以这次我不代表官方、也不需要你签合同,说白了,你跟我feat一下我付你报酬,可能不太多,五千块左右——你要是信得过我,我会把网站那边分给我的份额跟你共享。”
“其实朋友之间也一样的,算是帮个忙,一个大忙……当然我还是以你的意愿为先,最后再向你确认一次,想不想加入?”
这还用想?
我强行喝了口咖啡,被苦得一个激灵,听着自己语无伦次的,声音都有点儿发颤。“……想……谢谢姐……我,我当然想……”
她大笑,伸手乱揉我的头发,“脸都红了。”
我真的抑制不住激动。感觉任督二脉都被那份喜悦给打通了。
想起上次这么开心还是跟宫隽夜表白的时候。
见鬼。
活着真好。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说定了哦。”
她“啪”得一合掌,“来试音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我跟她回先前的录音棚,宫隽夜前脚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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