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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航号的帆布被晨雾浸得沉。
林小满蹲在甲板上,用砂纸打磨块青铜残片。残片是从沉舰舱捡的,边缘的水纹刻痕与归航号船徽的齿轮严丝合缝,打磨到第三遍时,突然露出行小字“潮涨三尺,雾开一线”。
“这字是新刻的。”苏湄凑过来,指尖蹭过刻痕,“边缘没氧化,最多刻了三天。”
小王正用铁丝修补渔网,网眼勾住片羽毛,灰扑扑的带着油光。“是信天翁的羽毛,”他举起来看,“这鸟只在迷雾岛附近落脚。”
迷雾岛在新罗盘的“尾宿”位。海图标注“岛周雾常聚,潮至则雾散,潮落则雾锁,非时者不得入。”
“非时者?”林小满将青铜残片往船舷的凹槽一嵌,残片“咔”地卡住,船身突然轻微震动,传导管的蓝光顺着船板蔓延,在甲板上拼出个潮汐表,“是说必须在涨潮时进岛。”
雾比预想的浓。
归航号驶近岛礁时,能见度不足五尺,船帆擦过雾中的礁石,出“沙沙”的摩擦声。小王突然指着前方“那是不是门?”
雾中隐约有座石门,嵌在岛礁的岩壁上,门楣刻着“雾锁潮开”四个大字,门下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度上涨。林小满掏出青铜残片,对着石门举起,残片的水纹刻痕与门楣的字产生共鸣,出“嗡”的轻响。
“是潮汐门。”苏湄翻着沉舰舱找到的日志,“日志说,门后有‘雾引钟’,敲对时辰才能进内岛。”
石门缓缓开启的瞬间,一股腥甜的风涌进来,带着股铁锈味。林小满让老海狼把船停在门外,自己带着小王和苏湄登岛。岛礁的地面湿漉漉的,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踩上去像踩在海绵上。
“这苔藓不对劲。”林小满拽住差点滑倒的小王,“你看根部,缠着细铁丝——是人为种的,下面有机关。”
他用匕挑起片苔藓,底下露出块青石板,板上刻着个沙漏图案,沙子正顺着漏管往下掉,度比寻常沙漏快一倍。“是‘计时板’,”他突然笑了,“沙子漏完前,得找到对应的沙漏机关,不然整片礁盘会塌。”
小王急得团团转“哪有什么沙漏机关?”
苏湄却指着石门内侧“看那里!”门轴处嵌着个微型沙漏,沙子已经漏了一半,旁边刻着行小字“潮涨一寸,沙漏一分”。
“潮涨一寸,对应沙漏漏一分……”林小满迅心算,“现在潮涨了五寸,沙漏该漏五分,也就是转半圈。”他伸手转动微型沙漏,将沙子倒转过来。
“咔嗒”一声,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下沉半寸,露出底下的齿轮,齿轮转动的同时,远处的雾开始散去,露出条通往内岛的石阶,石阶两侧的雾中,立着些人影——是黑风帮的人!
为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没疤,左眼戴着个铜制眼罩,手里把玩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独眼乌鸦的标记。“林小满?”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久仰大名,没想到你比独眼龙那蠢货有用。”
“你是黑风帮大当家?”林小满没动,指尖悄悄扣住腰间的潜水刀。
瘦高个笑了,铜眼罩反射着雾光“谈不上当家,只是替人看管些东西。”他指了指石阶尽头,“雾引钟在上面,你要是能敲响,十体船的核心图纸,归你。”
“你有这么好心?”小王撇嘴。
“当然没有。”瘦高个摊开手,掌心躺着个引信,“钟里藏着炸药,敲错时辰,咱们一起上天。”
石阶共九十九级,每级都刻着不同的时辰。林小满盯着最上面的平台,雾引钟就挂在平台中央的木架上,钟体刻满了星轨,与沉舰舱的铜柱星轨完全一致。
“钟体的星轨对应十二个时辰,”苏湄轻声说,“现在是寅时,该敲寅位的星轨。”
林小满却蹲下身,数着石阶的刻痕“你看,单数级刻的是时辰,双数级刻的是潮汐高度,寅时对应潮高六尺,得从第六级台阶开始数。”
他踩着双数级往上跳,每跳一步,石阶就出“咔”的轻响,雾中的人影突然变得模糊——是黑风帮的人触了单数级的机关,被雾困住了。瘦高个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刚要去碰引信,就被小王扑倒在地,两人滚作一团。
林小满趁机冲上平台,握住钟锤。钟体的寅位星轨果然有个凹槽,正好能放进青铜残片。他将残片嵌进去,钟锤“当”地敲响雾引钟,钟声清越,在雾中荡开层层涟漪,涟漪中心的雾彻底散去,露出个洞口,洞口的石壁上,嵌着块与归航号船徽相同的齿轮。
“是真正的入口!”苏湄喊道。
瘦高个突然挣脱小王,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就要点燃引信。林小满眼疾手快,将钟锤扔过去,砸在他手腕上,火折子掉进雾里,“滋”地灭了。
“你以为我只有这一个引信?”瘦高个笑得狰狞,突然往钟体上一撞,钟架“哗啦”倒塌,露出里面的炸药包,引信已经被他提前点燃,正“滋滋”冒着火星!
“快跳!”林小满拽着苏湄和小王往洞口跳,身后传来“轰隆”巨响,雾引钟被炸得粉碎,碎石溅在洞口的石壁上,却没伤到他们——洞口的齿轮突然转动,形成道屏障,挡住了所有碎石。
黑风帮的人被爆炸声惊散,瘦高个不知去向。小王瘫在地上,摸着烫的耳朵“这大当家比独眼龙狠多了。”
林小满却盯着洞口的齿轮“他不是想炸咱们,是想炸掉齿轮屏障——这后面有他更怕的东西。”
齿轮缓缓转动,露出洞后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画着些壁画,是静海卫的船队与海外诸国贸易的场景,最后一幅画,是艘十体船驶入迷雾岛,船帆上的“归”字格外醒目。
“这里是静海卫的贸易中转站。”苏湄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爹的日志没骗我们,十体船真的能远航。”
林小满捡起块雾引钟的碎片,碎片上的星轨还能辨认“瘦高个说的核心图纸,应该就在里面。”他突然回头,看向通道深处,那里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不过,咱们得先弄清楚,他怕的到底是什么。”
小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管他怕什么,咱们有小满哥在,啥都不怕!”
林小满笑了,推了他一把“少拍马屁,赶紧走,不然等会儿又要摸黑找路。”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水流声,像有座地下暗河。林小满知道,真正的秘密就在前面,无论是十体船的核心图纸,还是瘦高个害怕的东西,很快就能见分晓。
归航号还在石门外交待,老海狼的号子声顺着雾飘进来,带着股安心的味道。有船在,有伙伴在,再深的迷雾,再险的机关,都挡不住他们往前走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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