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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紧迫,赵萤将灵力强凝于掌心,咬紧牙关费力转动手腕。霎时间青光亮起,一道身影撕裂空间而至。南流瑾匆匆一扫她身前的黑雾,悬在上空的流光剑便已破空劈来,将那股阴寒之气尽数驱散。同时一手揽过她的腰肢,带着她退出数尺开外。
“阿萤,可有受伤?”南流瑾甫一稳住身形,便急切地扶住她的肩,目光焦灼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他本在房中调息,却被一股空间之力强行拉扯至此,此刻见她脸色苍白,更是吓得心头一窒。
“无事。”赵萤朝他安抚地摇了摇头,眼角余光瞥见那两道黑影已然消失。她强行收拢涣散的神识,将那道维系许久的傀儡术彻底解开。“南师兄,快去寻墨辰,让他立刻加固封印,迟则生变!”
好!”南流瑾说着,又担忧地看她一眼。“那你呢?”
“我要先去一个地方,别担心!”刚刚是她一时不察中了招,现下十二分的精神全提了起来。她心头的预感越来越清晰,风雨,怕是要来了。
“嗯,阿萤要小心!”南流瑾的话音飘荡在空中,迷雾弥漫的森林重新恢复死寂,只剩呼啸的风声卷入天际。
迎仙台一间雅致静逸的厢房里,烛火被风吹动着微微一晃,在墙壁上落下一道光影。床沿边,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静坐着调息。即便闭着眼,眉眼依旧张扬锐利,像幅静静铺展的工笔美人图。
刹那间,白光划过跳动的烛火,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他身前。
“裴晃!”赵萤一站定便径直出声,她现在可没心思去欣赏这幅美人图。
正静坐调息的裴晃,被这突兀的声音惊得眼珠微颤,一瞬的微怔后,才犹豫着睁开眼,正对上赵萤一脸凝重的神情。
“赵姑娘?”裴晃的声音因入定醒来不免有些微哑,他有些不自在地攥了攥衣袖。她这般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房中,所为何事呢?
“现下没有旁人…”赵萤说着,自觉走到一旁的圆桌旁坐下,往储物袋里一掏,将那块掌门令牌拍在桌上。“这件事干系太大,我必须知道,那寻宝的秘闻到底是怎么来的?”
寻宝秘闻?难道她找到了?才涌起疑虑却又感觉不对。瞧她神情严肃成那样,全然不像寻得宝物的欣喜,倒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是我双亲…不…是林齐告诉我的!”
那年他双亲以性命为代价助他逃出生天,弥留之际确实叮嘱过,掌门令牌里藏着一桩惊天秘辛。让他务必找到林长老,提及玄阳宗,他定会全力助他振兴灵鹤派。
后来,当他拿着令牌找到林齐时,那素来稳重的林长老首次露出一种复杂至极的神情。先是一瞬的惊诧,随后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最后变成一种刻意的低沉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据林齐所言,两宗的先人虽然合力打开过那化神修士的洞府,却怕其蕴藏的秘宝引得魔道觊觎而因此分歧,最终只能强行封存。灵鹤派手握钥匙,玄阳宗守护禁地,两者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唯有裴家血脉方能催动这钥匙与禁地的共鸣。正因如此,他的双亲才会在临终前嘱托。而他林齐,做为先掌门最信任的人,自当竭尽全力辅佐他完成遗志。
可林齐是如何回报这份信任的?不仅蚕食灵鹤派,更是布下层层杀机步步紧逼,誓要致他于死地。事关双亲遗愿,他从未起疑,难道…这里也有他的算计?
人生的际遇确实变幻无穷,就像林齐,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命运会走到这般境地。当年他随师祖前往玄阳宗封印那名魔修,一心追名逐利的他,起初对宋青林的失误毫不在意。直到从师祖口中得知,已将逃逸的元神秘密封印,还嘱托他务必护全裴氏夫妇时,一个歹毒的计划便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起初那场围杀,他的目的确实是借宋青林的手除掉裴氏夫妇夺取掌门令牌,却阴差阳错间窥破了令牌中藏着的秘密。从那一刻起,他的野心再也不限于权势,更要那种让众生俯首的绝对力量。
可其他人同样贪婪与疯狂,因此往后十年,他刻意隐瞒着那一半元神的下落,一边与他们滋养着封印的另一半元神。却不想,终究因为贪念,在神念滋生的最初急功近利,贸然尝试接纳反被吞噬。他的野心,他的美梦,他汲汲营营的一生,全化作恶魔复苏的第一口养料。
天道或仁慈或残忍,但总有因果报应难逃轮回。
“我明白了!”赵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那林齐能轻易闯过玄阳宗的护山大阵,想来定是宗门内部有人为他暗开禁制。这内应…联想到频繁出入古槐林的宋青林,不好!
“立刻叫醒万九尘,传令六宗弟子全员警戒,今夜怕是有大变故要发生!”赵萤火速收起令牌,身形如一道流光一闪,瞬间消失在房内。
她一路往戒律堂疾驰,不禁祈祷着希望一切都来得及。可当她足尖点地停在水牢外时,牢中那本该被囚于此的宋青林,早已不见踪影!
而此时某座孤峰的高空中,一团诡异的黑雾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牢牢困住。那人影双目涣散如失魂木偶,四肢僵硬得不见半分活气,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操控着,机械地掏出一块黯淡的令牌。他木然地挥袖一扫,将一处莹亮的光柱缓缓移开。
霎时间,无数道炽烈光柱从山体各处喷涌而出,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形成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山脉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接着无数金色符文自地底飞奔而去,如游鱼般攀附游走,交织成一张遮天光幕,与外界隔绝开来。
可随即,黑雾便化成一道人影。他嗤笑着一挥袖,四下黑暗中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红眼瞳。紧接着,黑云般的血蝠群振翅轰鸣倾巢而出,数不清的傀儡骷髅裹着一身腐朽的尸气,如同恶鬼般凄厉哀嚎着,朝着灯火处飞奔而去。
“现在,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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