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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比告白更先来的是病危通知书。
程朔这会儿是真的累了,他草草给自己铺了层被子,倒头就睡,忘了去关床头灯。柏晚章也没有关,他一直睁眼盯着矮矮的天花板,直到听见程朔平稳的呼吸,小心翼翼地下床,屏息躺在了对方身后。
哪怕铺了一层被褥,地板也仍然硌得发疼。
柏晚章不敢有太大动静,哪怕他已经忍的很辛苦,一直避免让程朔看见他的正面。他想让程朔摸摸他,用手碰一碰他,但最终没有冒险这样做。他舔了程朔的锁骨、脖子、耳垂,微微散开的浴袍下面能够看见一些淡了的痕迹,他猜是傅纭星留下的。
柏晚章反复舔了那些地方,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压抑着断断续续的呼吸,手腕又开始发痒发疼,可能淋了雨,药膏掀开了一角。程朔似乎被弄痒了,皱着眉翻身,擦过了柏晚章绷紧的身体。
刹那,一片空白。
柏晚章压抑着心跳,实在很想再做一些更加过分的事情,把他对程朔这么多年的埋怨、想念、不甘和爱全都用行动让他感受到。
可最终,他只是用力去抠挖腕上的伤口,疼痛是最好的安慰剂,他吐出绵长的呼吸,额头抵在程朔的后颈,用很轻的声音。
“晚安。”
这个晚上最终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程朔一夜无梦,醒来时背后肩膀没有一处不是疼的,床上被子叠放整齐,枕头连一条褶痕都看不见,房间里除了他没有已经走了。
昨晚的记忆就像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大约是怀揣着一点心虚,一点愧疚,和傅纭星的冷战持续的比预想中更短。程朔把东西藏在身后,推开了阁楼虚掩的门,红色沙发上给吉他做保养的傅纭星闻声抬头,撞进程朔噙着笑意的眼睛。
很快瞥开。
“郝可说乐手生病,让我过来救急。”
他冷声开口,听上去不近人情。
“是啊,救的不是我这个急吗?”程朔没有一点派人撒谎的歉意,凑上去把藏了一路的东西推到傅纭星面前,先发制人:“你几天都不回我消息,我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傅纭星说:“我没看见。”
“电话也没看见吗?”
“嗯。”
程朔戳破:“可是你挂了。”
在一起久了,傅纭星似乎也学到几分程朔的厚脸皮,面对拆台无动于衷,只有一双冷淡的眼睛闪了一闪,写着‘那又如何’。看见这副样子,程朔竟觉得很新鲜。
他想了想这一路在摩托上组织的语言。
“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你说了重话。本来我就有点累,又淋了雨,谁知道你哥会突然出现,我的脾气是冲他发的,只是一时没有控制好。你生气是应该的。”
程朔把错误推到了傅晟头上,心安理得欺负对方不会辩解,这也不算完全冤枉人。
见傅纭星依旧没有表情,眼里好像只有怀里的吉他,但程朔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不说反话基本就代表了默许下一步行动。他凑得更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要贴上傅纭星的耳廓,小声说:“宝贝,我知道错了。”
这招很管用,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程朔继续说:“而且要不是前一天晚上你折腾那么久,我也不会这么”累。
傅纭星捂住了程朔的嘴,冷冰冰瞪来一眼,与脸颊的温度截然相反,实在没有威慑力可言。程朔的厚脸皮他始终只学到了皮毛。
程朔的笑从弯弯的眼睛里跑出来,呼出的热气打在傅纭星掌心,“别生气了,好不好?”
进退有度。
就像已经把这件事情练习过千万遍。
傅纭星将脸撇开,觑了眼被程朔推过来的盒子,没有回答他的话,问道:“这是什么?”
实际上不用问,答案已经写在印有甜品店标识的袋子上。程朔打开盒子,果然,里面躺着一块卖相精致的草莓蛋糕。
“我记得你喜欢草莓味。”
傅纭星盯着那块蛋糕切角,陷入回忆。噪音突如其来,他扭头,程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布偶猫样式的毛绒玩偶,挡在脸前。玩偶嘴里重复叫唤‘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仔细一听,原来里面是提前录好的声音。
“你以后生气了就听这个,”程朔像个殷勤的推销员,“听一百遍也没事,只要记得换电池。”
傅纭星掩饰住想要上翘的唇,“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秘密。”程朔眨了下眼睛。
傅纭星低头捏了捏那只披着布偶猫外衣的复读机玩偶,外面的毛是软的,包裹着内部坚硬的机器,就像程朔一样迷惑人心,“我想听别的。”
“这简单,以后你想听什么我就录什么。”
“你说的。”傅纭星顿了一下,声音不变:“你还给其他人送过吗?”
这个问题似曾相识,直白如傅纭星,连试探都不屑拐弯抹角。程朔故作苦恼地叹气,“我说没送过,你又要疑神疑鬼,看来我还是答应杜文谦,去外头工作几个月,反正你怎么也不相信我。”
傅纭星果然不再保持冷静,抓住关键词追问:“什么工作?”
说到这个,其实是上次杜文谦聊到傅晟婚约后突然谈起的事。
“你生日是不是没几天了?”杜文谦吐出一口烟问,“想来蓝冠吗?”
“……什么?”程朔还没从上面的消息里回过神,脑子里一会飘着‘解除婚约’一会冒出‘情人’,没法把前后两句因果联系到一块。
杜文谦和闲谈一样随性:“酒吧的工作你已经很熟练了,要是想,你来蓝冠我给你个经理当当。那家夜总会我投了不少,新开业,场子还不太热,需要一些靠得住的人,刚开始会辛苦一些,工资比现在翻五倍。不过在隔壁市,每周需要往返两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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