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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妤瞳孔骤缩:“……”
他话音刚落,蒋妤当机立断提手抡起边上挎包劈头盖脸照他头上砸,骂了句粗口。蒋聿没躲,任由那只lv砸在他脸上。
“神经病!”她骂完后立刻后退两步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
“蒋大小姐,”蒋聿朝她步步紧逼,“你想干什么?”
“别过来!”她将手机贴在耳边,手指着他,“喂,爷爷?”她眼泪说来就来,无缝切换成一种委屈又惊恐的哭腔,“蒋聿他欺负我!他要强暴我!你快来救我啊!”
“我没闹!是真的!他把我关起来了,就在尖沙咀的公寓里,他……他刚才说要……”
她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要搬出爷爷,蒋聿这混球再不爽也得让步。这招用了十八年,百试不爽。蒋家老爷子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不大上网,事出突然,她料想蒋聿还没将其中一二捅到老爷子跟前去。
蒋妤摁开免提,果不其然,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像炮仗一样从手机里炸出来:“你这个臭小子!反了天了!敢欺负你妹妹!”
她开始啜泣。
蒋妤非常会演戏。哭声细软,像根小羽毛在人心尖扫啊扫。倘若见缝插针递了个得意眼神的不是她,他怕是都要情不自禁替她抹把同情泪。
蒋聿面无表情。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这哭声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从她手里夺过手机,挂断了。
“告状?”他把手机丢到沙发上,一手攥住她后颈,“十八年了,你就只会这一招。”
“放开我!”
他没理会,径直把人往卧室里拖。
房间门砰一声关上,蒋妤被他摔在床上。她意识到大事不妙刚想爬起来,蒋聿长腿一迈欺身压上来,反剪住她双手,黑色阴影铺天盖地。
“蒋聿你疯了!你放开我!”
“谁让你摔我卡?”蒋聿俯下身,“跑?还敢打电话告状?”
“神经病!”她铆足了劲儿想把人踹开,奈何男女之间力量悬殊。蒋聿膝盖抵住她腰,抽出一只手,长指把她的裙摆往上卷,“你跑啊?你不是要让我跪下来求你回蒋家吗?行,你今天要是能跑得了,老子给你跪。”
“蒋聿你别动我!我操你妈!”
“你他妈再骂一句试试?”
“我他妈就骂怎么了!蒋聿你不是人!我他妈操你大爷!你咸湿佬!死衰仔!神经病!”
“你不是喜欢告状吗?”他低头,辛辣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你再告啊,告诉爷爷,哥哥现在就要操你。”
“啪!”
她终于挣扎出一只手,一声脆响,空气凝固了。
蒋聿的脸偏向一边,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印。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几秒钟没有动静。
他终于缓缓地转回头。
他沉默了。
那双黑沉眼睛里的某种汹涌情绪像是被强行按下的沸水,短暂地平息了,只剩下一点滚烫的余温,和一片茫然的死寂。
他没发火,没还手,甚至连一句骂或反驳都没有。
那种眼神很陌生,蒋妤愣住了。他拇指抚过她眼下,蒋妤忽然觉得有点怕了。这种安静比他任何一次发火都更让她心慌。她一直把他当做个爆竹,一点就着,炸完就完事。可现在这个爆竹受了潮,闷声不响,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炸开。
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蒋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真是个烂人。”
她拂开他的手,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下去,转身朝门口跑。
砰,门被狠狠甩上了。
他坐起来,背靠向床头。长指抚上热的发烫的那半边脸颊,指尖一片湿漉。
他没哭,是她哭了。
蒋妤逃命般从那栋公寓跑出来,像只没头苍蝇在尖沙咀街头乱窜。
风是热的,汗也是热的,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她没回头,但总像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背上,又烫又疼。
可这口气她实在是咽不下。
她心情在极度愤怒与极度疲惫之间反复横跳。直到一头扎进附近某商场的洗手间,冷水掬上脸,才终于吐出这口浊气,烧灼感褪了七八分。蒋妤有些浑浑噩噩地抬头盯着镜子。刘海湿漉地粘着,她恨恨盯着镜子里人的眼睛看。她从小就觉得她和她哥长得不大像,唯一有共同之处的大概是这双眼睛。
睫毛很长,浓而翘,扑闪时像某种活泼的小鸟,眼睛里都有一簇簇燃烧的火。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像是想从那双眼睛里寻找另一双眼睛的影子。
只是蒋聿是熊熊大火,她是不痛不痒的一把火苗,风一吹就灭了。
她揉了揉眼睛,啪地合上水龙头,水珠顺着鼻梁骨滑下,落进池子里,溅起一圈水花。
那又怎样?
现在这样他就高兴了?就满意了?
她现在大概应该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就像刚刚在家里那样。可是她做不到,她没有办法继续演出深情款款的戏码了,那太恶心了。
她翻了个白眼,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别哭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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