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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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第1页）

呐。

夜已经深了，此时前来，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即便是真对封霄寒有好感，破晓姑娘也毫不留情地对他说道：“封大哥，劳烦你回避一下。”

因为这话一噎，封霄寒脑子里的纷乱想法瞬间更乱到了一种接近空白的程度，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让了位回避开。

“我说了要放弃那里的一切，甘愿连想都不要想起世间还有那样一个地方，”在常清山养病的这些时日，她算真正见识到了外面正常的世界是什麽样的，这里的人与人之间是如何相处的，还有他们所要找寻的道又是何许模样，“但我还想着那里。”

那地方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如今不知变成了什麽样子，却仍旧让她牵挂，而且之前生活在身边的人都还在世……明明它都那麽不好了，到底为什麽总要想着它，好像割舍了它，自己内心就空了一大块。

“人对故乡的感情总是很复杂的，”叶声已经坐到了床上，靠着大枕将养着，“你现在会如此纠结，无非是不知道去处，也不知该不该回去。”

她看着破晓姑娘，直言不讳道：“说实话，我觉得此时此刻的麟血族确实需要一位领导者，带他们修正风俗，带他们克服身体残疾带来的自卑和恐惧，带他们走出那片谷地。”

“不过，那个人可以是你，也可以不是你，无论你怎麽选择都好，”叶声一直秉持未经他人苦，就不要以自己的想法要求别人的态度，“两者都是正确的选择。”

破晓姑娘张了张嘴巴，默了片刻道：“都是正确的？”

叶声点了点头道：“对，很多选择本身没有对错，只要你心之所向，就不愁得到好的结果。”

“如果我不回去，哪里到底会变成什麽样子，还会孕育出一个和帝祈一样的人，还有一群不够健康的孩子诞生吗？”这就是破晓一直在纠结的问题，因为此顾虑，她一直再踌躇要不要回去。

她想当族长，帝祈还在时，是想推翻他，惩罚他，让他经受她所经历的苦楚，她不曾想过凌架在族民头上，把自己活成另外一个帝祈，但她是这样想的，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想的，怕就怕短暂的平静过後，那里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因为那样的生活，族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容易改变了，不想改变了。

“不知道，”这也是叶声离开麟血族之前一直在考虑的问题，而且她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她在那里竖起了月信神女的雕像，但神女难道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可以对凡人的生活插手吗？难啊，可真是个大难题，“但我知道的是，那里一定会有觉醒者的出现，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破晓，你在那里经历过常人难以忍受的事，你无论是抛弃还是无视都理所应当，不必为此感到负罪，”叶声拉住破晓的手拍了拍，看得出来，她来到这里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和归属感，对她话都多了不少，和之前在麟血谷中的冷漠疏离很不一样，“如果你选择不回去，那就在这里或者你喜欢的地方找一个重新开始的起点，把自己当成孩子，重新养自己一遍。”

有时候责任感太强真不算什麽好事，比如声声，因为责任感太强把自己逼到了这个份上，比如破晓姑娘，看她此时此刻的神情，此事定然已经困扰她很长时间了，声声勉强还能说因为她占了好的资源和世人的尊崇，破晓姑娘在麟血族经历的可没有一件好事，还能有如今的心性，纯粹是因为她善良的本性。

不得不说，声声之前问的问题在破晓姑娘身上有了很典型的体现。

“那我还是不想回去，这个圣女不是我想当的，其职责就是和族中圣子诞下健康健全的孩子，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就连他教我的法术都不是为了除魔卫道丶匡扶正义，而是为了生出孩子的质量，”破晓姑娘纠结了这麽久，终于要下定决心，选择一条她自己最想要走的路，“至于现在那些族人，他们的苦难并非我造就的，我不想再去和他们有所牵连，然後看见他们就想起我在那里都经历过什麽。”

“只是对不住你，让你之前在那里浪费了许多时间。”

叶声摇了摇头道：“花几日的时间，让一直被困在深渊中的你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真的不算什麽浪费，麟血族那我借神女像暂时稳定下来，至于以後，会如何变化且看他们是如何做的了，个人之力到底还是微弱，若他们都能重拾改变的勇气，未必没有光明灿烂之未来……”

此之後这事算是有了个结果，隔了两日，休养得差不多的破晓姑娘，就打包了自己行李要离开常清山，若叶声所说的那样去为自己活一次。

临别之际，还特地和封霄寒道了别：“祝福你和那位江姑娘重归于好，若是不能，还是看看我罢，我觉得我也是个很好的姑娘。”

封霄寒哭笑不得，百感交集，更说不出不好的话，只得保持着苦笑直到她要走时目送她离开。

叶声和谢霄云站在一起，看着他们的互动，同样心情难得平静，让叶声想不到的是，封霄寒居然真的不能再修剑道，听谢霄云刚刚说起，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她们明明已经将蕴伏珠带了回来，为何又搞成了这个样子？

回到房间之後，谢霄云告诉她，是因为那颗蕴伏珠的力量微弱，替换了他那已经破碎的内丹之後，已经无法再支撑他修习剑道丶修成剑仙。

怪不得他气质大变，和之前完全不相同，沉静得如看破红尘的大师，若不是眼睛里还带着迷惘和困顿，与得道高人也相差无几了。

只是如此一来常清山这一次就相当于“折损”了好几位年轻小将，二师兄几乎法力尽失，需改修他法丶白师姐不幸身亡丶小师妹走火入魔必须得暂时陷入沉睡，以避免受到刺激彻底入魔，哦，还有一位长老也重伤不起……然而，讨伐魔界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而且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日子随时可能提前，毕竟魔界可不会管他们有没有做好准备。

不止他们在担心这个问题，师长们比他们还要急，柳乾雨和叶乾修前来见叶声时，都是怀着走投无路的感觉。

“我们确实不该再让声声受更多的伤了，叶姑娘，你若真就把握让她能重获清明，便去做吧。”柳乾雨痛心疾首，表面上还得在叶声面前咬紧牙关绷着，如果可以她还真就希望叶声姐妹俩什麽事都别管了，可是不能啊，如果不能将魔界的气焰打压下去，天下苍生也好，常清山也罢，都摆脱不了覆灭的结局，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浩劫啊。

叶声本以为他们不会同意，毕竟这个法子过于铤而走险，而且她现在还占据着他们女儿的身体，要带着声声一起去魔界。

“你们想好了？此去我有可能会失败，会连累你们的女儿死在魔界，如此，你们也愿意我带着她去魔界找心魔？”叶声面露难色地看着他们，委实想不通他们怎麽就肯把孩子交给她了，“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办法虽然是她提出来的，但不代表一定要用这个法子，她是不想声声身体上再受什麽伤，但相较于直接死在魔界，声声肯定更希望自己死在战场上。

“我知道你们有其他的办法，就直接用吧，”叶声拒绝道，“只要能让声声清醒过来，心魔被压制住，都行。”

“叶姑娘，听我们把话说完罢，”叶乾修揽住柳乾雨，把之前师兄弟几人商讨出的结果，一一道明，“靠心魔来救声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话不是在针对你而是事实。”

叶声无语地皱紧了眉头，没好气道：“那你们还让我带声声去魔界，”想着叶声声身体上的伤疤，她就还在生这些长老的气，不过仔细想想——

“你们是想将计就计？”叶声反问道。

柳乾雨叹了一口气，拉住叶声声的手捏了又捏：“他们为了让声声入魔，煞费苦心，既然如此何不反将一军，本来这该让声声去做，但我们没法保证声声不受刺激彻底入魔。”

此话的意思是让她代替声声去魔界做卧底，说实话她不想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可贪生怕死，不顾师傅，背弃朋友同样不是君子该做的事。

还有，自她刚刚穿到这个世界，借叶声声的身体身份行事，到和她共用一个身体，跟她学习法术……她的命运就已经很声声交织在一起了，无论如何都要帮声声。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番。”叶声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想是一回事真正去做是一回事，她不能贸然冲动地做决定。

她得为自己负责，对徐行北和声声负责，尤其是声声，如果在魔界有个好歹，最先受到伤害的就是声声，本意是为了救她，反倒害她受到更大的伤害，那这辈子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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