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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将鸣沙丘烤出琉璃般的波纹,十二匹青铜驼骨在热浪中嗡鸣。谢明微倚着滚烫的岩壁,指尖摩挲磁粉凝成的沙盾,看着那日松的驼鞭甩出北斗轨迹。
当第七个驼铃坠入流沙,她忽然轻笑:"三殿下送来的机关骆驼,倒比工部去年的贡品精致些。"
沙粒突然凝成尖刺。
江怀砚的刀比流沙更快。玄铁刃劈开热浪的刹那,刀背重击驼峰,震出暗匣里的青铜齿轮。
刺客阿如罕的弯刀从沙底刺出,却在触及谢明微裙摆时骤然僵直——磁粉早已顺着他的汗液渗入经脉。
"永初九年三月。"谢明微用染着蔻丹的指尖挑起齿轮,内侧暗刻的日期在烈日下泛着血光,"那时工部尚书还是林阁老的得意门生。"
她突然将齿轮抛向空中,磷粉遇风爆燃,映出三皇子私造战器的密令文书。
那日松的驼鞭卷着火团甩向沙丘,十二道流沙旋涡应声显现。谢明微绣鞋轻点岩壁凸起,青铜臂甲吸附磁石借力飞掠,裙裾扫过之处,沙粒凝成尖锥刺穿追兵脚掌。
江怀砚的刀在此刻回旋,刃口擦过她耳畔丝,将阿如罕劈来的弯刀震成碎片。
"坎位。"她唇间溢出的二字裹着毒香。江怀砚旋身踹飞中计的刺客,刀尖挑破驼鞍革囊。
漫天磷粉凝成东夷密语的瞬间,谢明微的骨笛吹出裂帛之音,声波将火团震向三皇子亲卫藏身的岩洞。
凄厉惨叫中,她踩着燃烧的尸走向沙坑。当第七具驼骨坍塌,青铜祭台升起时,暗处的弩箭突然齐。
江怀砚横刀为盾,玄铁刃震飞箭矢的刹那,谢明微突然握住他持刀的手,引着刀锋刺向自己心口——
玉珏缺口与祭台凹痕完美契合的声响,与弩机卡壳的动静同时响起。
"果然只有七连弩。"她笑着推开江怀砚,染血的指尖抚过祭台星图。沙地震颤间,三百玄鸟卫从流沙中暴起,袖间飞出的锁链正捆住欲逃的工部侍郎。
突然,沙海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十二匹青铜驼骨竟自行解体重组,尖锐的青铜肋骨如利剑般刺破沙幕。
谢明微瞳孔微缩,甩出磁粉凝成沙盾的瞬间,江怀砚的刀已劈开三根袭来的骨刺。
"离火位!"她厉喝声中,足尖勾起燃烧的驼鞍甩向东南。沙粒遇火化作熔岩,将重组中的机关驼骨烧得通红。阿如罕的弯刀突然自爆,三百枚淬毒铁片裹挟沙暴袭来。
江怀砚旋身挥刀如满月,玄铁刃在烈日下划出银虹。金属相撞的脆响连成暴雨,火星在他周身炸开金红焰火。
谢明微趁机甩出金丝缠住驼骨机关核心,借力腾空时袖中磁石飞射,竟将漫天毒镖吸附成铁球。
"雕虫小技。"她冷笑着将铁球掷向流沙阵眼。沙海突然塌陷成八卦图纹,那日松的驼鞭被磁力牵引着刺穿自己咽喉。
谢明微踩着下陷的流沙凌空踏步,青铜臂甲与磁石共鸣出蜂鸣,十二道沙柱冲天而起。
江怀砚的刀在此刻劈开最后一道骨刺,刀气掀起的沙浪将三名刺客活埋。他反手掷出玄铁刃,刀身穿透三匹青铜驼骨后钉入岩壁,震得整片沙丘隆隆作响。
"该收网了。"谢明微落在祭台顶端,染血的指尖划过星图凹槽。三百玄鸟卫突然从沙底暴起,锁链交织成天罗地网。
她俯视着被困的工部侍郎,靴底碾碎对方手指时轻声道:"告诉三殿下,他私铸的青铜战车,本汗会用在北伐祭旗。"
暮色染红沙海时,谢明微正在擦拭沾血的玉珏。江怀砚沉默地削着新制的磁石箭头,远处传来玄鸟卫清理战场的锁链声。
"你今日故意让弩箭擦过心口。"他突然开口,刀尖指向她衣襟裂口处新结的血痂。
谢明微轻笑,将染血的帕子扔进篝火:"三皇子若知我早将心脏移位三寸,怕是要气得摔碎那套青玉茶具。"
她忽然贴近江怀砚耳畔,吐息间带着血腥气:"就像当年,你明知酒中有毒仍替我饮下。"
江怀砚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在触及她颈间旧伤时骤然松劲。谢明微顺势握住他手腕,将玉珏按在他掌心刀茧:
"明日幽灵船上,我要你斩断乌兰琪的贝壳项链。"
月光下,青铜祭台的星图开始转动。谢明微用血激活的磁力机关正缓缓升起,三百六十枚青铜齿轮咬合出前朝战车的构造图。她抚摸着齿轮间暗藏的东夷文字,突然用匕剜去关键部件。
"当年东夷国师用此物屠尽三城。"她将残损的齿轮抛给江怀砚,"你说,是该让三皇子尝尝自家祖宗的毒计,还是直接熔了铸成你的刀鞘?"
江怀砚接住齿轮的瞬间,玄铁刃突然出共鸣震颤。远处沙丘传来驼铃声响,新一轮杀机正在月光下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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