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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杨笛衣算得又快又好,柳七娘便让杨笛衣站在前面招呼,她只在一旁专心切肉,两人虽说第一次打配合,但熟练起来,效率着实快了不少。
“哎,七娘,这是多了个生面孔的小娘子啊,不介绍一下?”
杨笛衣将切好的肉递给面前干瘦的男人,并未回他,反倒是柳七娘听到之后,切肉的声响大了不少,声音也冷了几分。
“是啊,怎么你家娘子今日心情好了,居然放你出来买肉?”
“哈哈哈哈哈,瞧你说的”男人将银子递给杨笛衣,悻悻然离开了。
柳七娘不屑地看了男人一眼,余光撇到杨笛衣似乎在瞧她,使刀敲了敲案板,“专心些,算错了,我是要从你工钱里扣的。”
“好。”杨笛衣收回目光,将银钱放到一旁归置清楚。
一直到夕阳西下,夜色浅露,台子上的肉也卖出了大半。
眼看着街上行人渐少,柳七娘知道没什么客人了,便取下上方挂的一条没卖出去的,拎着便进了厨房做饭去了,让杨笛衣自己看着随便干点什么。
忽然闲下来没什么事可做,杨笛衣有些茫然,便依旧坐在院子中的小板凳上发呆。
她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但又说不上来,总觉得怪怪的。
一直到幺幺搬着和她个子差不多高的桌子出来,发出磕绊的声响,杨笛衣才如梦初醒般立刻上前帮忙。
“怎么不喊我帮忙,这么大的桌子你自己搬着不累啊?”
“还好啦,”桌子稳稳当当放在院中心,幺幺又从屋子里搬出凳子坐下,拍了拍自己的手臂,“之前家里的桌子都是我搬,别看我小,我可厉害了。”
“是吗,幺幺真厉害。”杨笛衣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毛茸茸的。
“但是比起读书,我宁愿搬桌子,”幺幺下巴抵着桌子,声音满是无奈,“读书太难了。”
“哪有,幺幺很聪明的,只是没找到方法而已。”
“真的吗,”幺幺歪着头看她,“阿衣姐姐你之前读书也难吗?”
“我啊,”杨笛衣想了一会儿,“我以前好像”
话还没说完,柳七娘端着两盘菜出来放在桌子上,“幺幺端饭去,吃饭。”
幺幺瞬间坐起身,小跑着去厨房。
“我去吧。”杨笛衣跟着也想站起来。
“你不用,让她去。”柳七娘平淡道,“让她跑跑也行,屋子里坐一天了。”
“”可是,不是你不让她出来的吗,杨笛衣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来。
幺幺看着腿短,速度倒很快,来来回回几趟,没一会儿,桌子上便摆着简单的两荤一素。
粥是白粥,荤菜用的应该是下午没卖出去的那条肉,杨笛衣没怎么动,只是喝了碗粥,吃了几口青菜。
饭后杨笛衣要去洗碗,又被拦了下来,柳七娘拿了一床被子出来递给她,只让她好好去休息,说明天还要起早。
“明天早上起不来,我可是要扣钱的。”柳七娘说完便关上了门。
幺幺洗好了碗,和杨笛衣道了晚安就重新钻回屋子,杨笛衣便也回了房间。
屋子不大,但还算暖和,杨笛衣坐在床边回顾着白天的经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脑中总是隐隐作痛,感觉下一秒又要回到小凉山上那些吃人的地方。
但是周围实在静谧,没有那些吵闹的叫骂声,没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不远处小桌子上昏暗的烛火在跳动,一切都在告诉她这里不是山上。
身下的被子蓬松,似乎还带着些温度,让浑身酸痛的杨笛衣不自觉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被窝里渐渐变得温暖,身边是持久的宁静,杨笛衣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不知是在梦里还是耳边,杨笛衣似乎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在周围安静的衬托下,异常明显。
杨笛衣下意识睁开眼,下一秒,脖子上突如其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黑暗中响起冷静又低沉的声音。
“别动。”
杨笛衣保持着姿势,没有说话,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熄灭了,黑暗中,她虽然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却并不感到害怕。
“我知道你醒了,”那声音再次响起,“我问你答就好。”
“七娘想问什么,”杨笛衣轻轻说道。
柳七娘神色如常,语气带了肯定,“你不是逃荒来的难民。”
“不是。”
“我见过你,”柳七娘顿了顿,“之前你们下来买东西的时候。”
其实望岳村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除去村子里那些她都认得的熟面孔,外面的总是眼生些,但大多都是一面之缘,记不清楚。
而柳七娘能记住她,实在是因为他们太不一样了,而她又和那群人格格不入。
太规律了,每次他们来,必逢初一或十五,驮着空马车来,大包小包的离开。
虽然每次人员并不是完全一样,但一定有几个是来过多次的,且买的东西大差不差都是一些粮食和其他日用杂物。
柳七娘不远不近的瞧过几次,那马每每到此都是一副劳累模样,总要再喂些杂草,想来那群人所住之处离的并不近。
周围村镇的人根本不需要远赴别处买粮食,除非他们生活在荒芜之地。
之前便有传言,小凉山上做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但乱世难自保,只要不波及自己身,并没什么人真的在意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可因着幺幺,她免不了要多思虑一些,故而,她注意到了这群人,杨笛衣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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