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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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突变（第1页）

因高丽王子光荣负伤，白山部毕竟是东道主人，自然要遵循传统的待客之道，特别是客人还为了主人受了伤。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半日内碧梧苑来了好几波慰问的人，其中看上王武的女性居多，老的少的，成群结伙，都随手带了些肉蛋参茸诸般补品；廷莪把着内院的门，不叫她们进来看望，礼物都堆在了小院子里，叫两个兵丁看着。石居到了午时又派了小桃和云罗来送饭，云罗不觉得有什么，孰料小桃回去又生了一场气。

杨嬷嬷见她挂着脸子，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懒得骂她痴傻，便收拾了一盒子禽鸟的米粮，让她去外头喂天鹅鸟雀；彼此眼不见心不烦。

“阿嬷不知道，也难怪她生气，咱们这趟去碧梧苑送饭，连高丽王子的面都没有见着。”云罗心里也不顺气儿，“郡主知道那边不开火，这才仿着咱们的例，做了饭每日送过去；自打完颜公主跟他好上后，吃得用的多了一倍不止，我们做奴婢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这也太气人了！完颜公主说，高丽王子受了伤，不能见人，怕增了伤势；接了食盒子便把大门关了。”

“可不是吗！有本事自己做饭啊！山上有的是猎物，自己去打啊！”小桃拎着一盒子米谷和一篮子新采的鲜野菜，抱怨着出了门。

夭夭在书房里听见，只觉得太阳穴上的筋蹙蹙地跳了几下，心绪也随之乱了几分。

“这高丽王子——实在是个惹事精。若不是看在他老子的面子上，他又救了我的性命，哎呀！真是难办！”夭夭托着腮，闷闷地说道。

“完颜公主和高丽王子的事儿，难道郡主一点也不忧心吗？”玉纾蛾眉微蹙，“再过几日，咱们这边的大事便会了结，但是榆关和辽阳的战事只怕一两个月也不能平；这高丽王子一旦回国，完颜公主势必也要随他而去；可他们两位，一个是完颜茂林的亲妹子，一个是高丽王的亲儿子，可不是普通人家的青年男女。郡主还是找个时间跟四公主说一说，多耐些日子，待到两家通了大礼，堂堂正正地结亲，才是正道啊！”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夭夭按了按太阳穴，“完颜茂林现在不知道在什么野山林子里埋伏着呢！根本没功夫管她妹子的事儿！哎呀——我头痛得很。”

正说话，杨阿嬷走了进来，送了些茶果点心，忍不住道：“郡主不必管他们。高丽王子又不是不晓事的小童，完颜公主也大了郡主几岁；若是真的闹出事儿来，郡主只装作不知道。郡主才几岁，怎么会懂这些呢？”玉纾笑道：“阿嬷真是应了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杨阿嬷叹了口气，道：“年轻人血气方刚，总要闯几回祸才知道厉害。”

“阿嬷怎么看着都憔悴了呢？嘻嘻嘻，该不是想念你那干儿子了吧！”夭夭打趣道。

杨阿嬷笑道：“那小子倒不用我担心，他是个能成事的人，又没有走远；只是过了十月，这天气越冷了，大将军在外征战，吃得穿得都不好；哎！是老婆子我多话了。郡主别往心里去，若论担心，谁能比郡主更担心呢！”

“在阿嬷心里，我家将军还是更重要些。”夭夭掩口而笑，忙安慰道，“阿嬷别担心，白山已经往前线送了两回军需，里头有我单独给他备的衣物，都是上好的毛料；冷不着他的。至于吃食，他是三军统帅，身上有万钧重担，难道那些火头兵没眼色，还能饿着他不成？我怕的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别再被耶律阮给暗算了。”摇了摇头，心道，人哪那么容易死！担心也无用。

苍山位于观日岭东北二十余里处，周斌、王英一行十三人跟着逃命的女真俘虏，一路来到苍山脚下，凌晨时分那北风一吹，只觉遍身寒凉入骨。

王英常年在山中打猎，深知山里的天气一日多变，尤其是凌晨，那冷风几如刮骨钢刀一般，出前便兜了几块皮子，数块毛毡；眼下正好用上。“这两年的天气尤其冷，苍山又不比白山，那些女真人竟然没给冻死！”武植拣了一块毛毡胡乱围在腰上，口中愤愤。

王英将两块皮子割裂了，自己裹了小腿；这山上别的倒不妨事，只怕地上有些障碍处。“武植兄弟是南方人，南方人娇弱，来了这儿，难免不适应咱们黑水府的凛冽！”王英笑言打趣。大家都知他是山东人，在蓟州府当过大头兵，虽谈不上“娇弱”，但体型比大块头的王英还是略逊一筹；都哈哈大笑起来。武植瞪着眼，无可奈何。

周斌斥住大伙儿，只听见林子里传出了几声山雉叫，是老向导在信号，叫大家快点儿跟上。于是以王英为，武植在一侧手持弓箭潜行，周斌则负责断后，大家鱼贯往山上奔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看见老向导寻到了一处泉水，正弓着腰往皮壶内灌水；王英忙迎了上去，问道：“您老人家怎么停在这儿了？”

老向导慢腾腾地将壶装在袋子里，疲惫道：“罢咧，咱们这一趟怕是要空手回去了。”周斌忙问道：“这话怎么说，可是被女真人现了？”王英警醒地望着四周，道：“这一路上女真人只顾逃命，跑的慢些的已经被咱们了结了，剩下那几个体力好的——”老向导截住话头，将手往东北指了一指，百米外是一处窄坡，撂地倒着两具半裸尸，周斌忙过去查看，射中他们的两只箭是手工削枝而成，并不是军用的铁制箭头，都是穿颈而过，一击致命。不远处的陡坡上也有几处血迹，看来其他俘虏也被杀了。

大家围了上来，见此情景皆十分骇异。

老向导叹气，皱眉说道：“这人身手极好，又善于隐藏，下手又狠，并没有留活口。我将这周围都查了一遍，竟未现他的踪迹。”王英看向周斌，泄气道：“咱们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要无功而返吗？郡主妹子还在家里等着咱们的好消息呢！这，咱们要是捉不到老神婆，我是没脸回去了！”此话一出，大家挫败感直接上了脸，一个个垂头丧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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