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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哪怕是废了这身七品的根基,也得先爬出这片大山!”
顾长安的双手在被窝里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燃烧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
哪怕这山清水秀的小木屋再怎么安逸,哪怕门外那个不会说话、像仙子般纯洁的少女再怎么美好。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归宿。他的心,他的魂,他的命,全都留在那座风雪漫天、犹如炼狱般的幽州城外。
他强行闭上眼睛,试图再次调动体内那股被打散的《太虚归元》内息。
然而。
“呃……”
就在他刚刚牵引出一丝真气的瞬间,那股盘踞在他奇经八脉深处的阴冷死气,就像是被惊醒的毒蛇一般,疯狂地反扑上来!剧烈的绞痛瞬间撕裂了他的神经,顾长安闷哼一声,整个人疼得在床榻上蜷缩成了一团,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瞬间湿透了身下的稻草垫子。
“该死……”
他绝望地现,那九品之上的死气法则,根本不是他现在这副残破的躯壳能够在短时间内强行驱逐的。欲则不达,越是强行运功,反噬就越是恐怖。
就在顾长安被剧痛折磨得几乎要失去意识,心底那股狂暴的杀气与焦虑快要将他逼疯的时候。
“啪嗒。”
一滴极其晶莹、带着几分沁凉的水珠,落在了他因为痛苦而紧皱的眉心上。那一点沁凉,就像是落在滚烫沙漠里的一滴甘露,瞬间打断了他那有些魔怔的思绪。
顾长安艰难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洗完菜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轻手轻脚地走了回来。
她站在床边,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竟然盛着小半碗极其难得的、熬得烂糊糊的粟米粥。在那粥的上面,还极其细心地铺着几片刚才在溪水里洗得翠绿欲滴的水芹菜。
虽然没有半点油星,甚至连一丝盐味可能都没有。但在这种与世隔绝的深山里,这小半碗粟米粥,恐怕已经是这个贫寒的哑女,能够拿出来的、最珍贵的食物了。
少女看着顾长安那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狰狞可怕的眼神,似乎有些被吓到了。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了缩脖子,拿着碗的手微微一抖。
但她并没有后退。她只是极其固执地、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勇敢,将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往顾长安的面前凑了凑。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探究,没有防备,也没有对这可怕眼神的畏惧。只有一种最朴素、最纯粹的关心
你饿了。你要吃饭。吃了饭,病才会好。
看着少女那因为端着热粥而指尖微微泛红的手,看着她那清澈见底、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戾气与杀伐的眼眸。
顾长安心底那股刚刚升起的、狂暴的绝望与焦虑,忽然就像是被这碗温热的粟米粥给奇异地中和了。
是啊,急有什么用?现在这副烂泥一样的身子,连坐起来都要半条命,就算插上翅膀飞出去,也只是个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的废物。又能救得了谁?
而且。顾长安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
他了解若曦,更了解小渔。那两个丫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时时刻刻护在羽翼下的小女孩了。小渔已经破而后立,是真正的通幽境大宗师,她的剑,足以斩破那北地的风雪;若曦的手里,握着大唐的虎符,她的胸中有他灌输的经天纬地之才,她是未来要掌管天下的女帝。
她们,一定能撑住的。
“我必须相信她们。”顾长安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锋芒与愁绪尽数收敛,努力扯出一个比刚才真诚得多、也温和得多的笑容。
他没有去接那只粗瓷碗,因为他的手确实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用那种极其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无赖的语气,沙哑地说道
“手疼,起不来。有劳姑娘,喂我吧。”
少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刚才还满脸煞气的人,突然就变得这么“厚颜无耻”了。但随即,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次绽放出那个没有任何阴霾的灿烂笑容。
她乖巧地在床沿边跪坐下来,拿起那把粗糙的木勺,极其细心地撇去表面的浮热。甚至学着大人的模样,鼓起腮帮子,轻轻地在勺子上吹了两口气。然后,一勺一勺地,将那温热的、带着淡淡青草香气的粟米粥,极其温柔地喂进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青衫少年的嘴里。
阳光透过竹编的窗棂,洒在木屋内,岁月静好。顾长安一口一口地咽着那其实并不怎么好喝的糙米粥。
他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这片翠微深处,到底藏在九州的哪个角落。但他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份极致的宁静与一瓢最简单的烟火气中,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等我。”
顾长安看着碗底最后一口米汤,在心底对着遥远的北方,极其郑重地许下了一个承诺。
“等我恢复了力气。就算这天塌下来,我也一定回去,给你们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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