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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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朔风吹雪卸红妆（第2页）

她的手指，触碰到顾长安那有些冰凉的指尖。

少女没有任何退缩。

她那双杏眸里，原本在计算物价时的那股子冷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蛮横、甚至带着几分示威意味的占有。

李若曦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身子往顾长安这边靠了半步。

她用那双没有一丝老茧、带着淡淡墨香的手，极其细致地，替顾长安把那狐裘领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他那有些苍白的脖颈。

“北地的风湿，最容易往骨头里钻。先生气海还空着，别在这街面上吹透了。”

她声音软糯，可那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正在大口嚼饼的沈萧渔。

沈萧渔咽下嘴里的饼。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凌厉的剑意。

她把竹筷子往碗沿上一搁，出极其清脆的“当”的一响。

“李若曦，你这衣服穿得跟个弱不禁风的白菜似的，倒有心思来操心他。顾长安当年在隐仙谷，大冬天光着膀子在冰河里摸鱼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叫过一声冷？”

红衣少女单手托着下巴，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在顾长安腰间那块惊鸿剑令上轻轻弹了弹。

“昨儿晚上，也不知道是谁在屋里，内力都快散了，还要强撑着替人‘疗伤’。今儿早上起得这般迟，怕是连路都走不稳了吧？”

沈萧渔的嘴角勾起。

她那一双藏在布袄底下的丰腴双腿，甚至在桌子底下，极其故意地，在顾长安的布鞋上轻轻踩了一下。

顾长安的喉结，在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下，极其艰难地动了动。

他端起面前那碗羊杂汤。

汤水很烫，上面漂着一层红亮的辣油，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大清早的，不谈公事。”

他把空了的瓷碗放下，站起身，把那件狐裘大氅往后拢了拢。

“公孙先生的那壶老茶，想必已经烧开了。走吧，去晚了，那老头子怕是要把那几本孤本拿去引火了。”

他走在最前面。

两个女子在身后对视了一眼。

李若曦极其利落地把斗篷系好，迈步跟上；沈萧渔则撇了撇嘴，把最后一角饼子塞进嘴里，将惊鸿剑往怀里一抱，懒洋洋地缀在最后头。

这一街的喧嚣，在三人身后，慢慢散去。

……

天启城西，洗耳巷。

这里是整个天启城地势最低、也最破败的角落。

水渠里的黑水泛着冰渣子，散出极其难闻的恶臭。两旁的坊墙早就在连年的风雨中倒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的夯土。

巷子最深处，一处极其矮小的四合院子，木门上挂着一把已经生了绿锈的铜锁。

院门没关死，留了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顾长安推门进去。

院子里种着一株光秃秃的老槐，树底下，摆着一张极其简陋的石桌，三个粗瓷大碗，一尊红泥小火炉。

炉子里的炭火已经燃了大半，上面的陶罐正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白色的水汽顶着那盖子，上下跳动。

一个穿着一身洗得白、连袖口都磨穿了的深灰色儒衫的老者，正盘膝坐在石凳上。

老者的头已经全白了，用一根极其粗糙的竹簪松松垮垮地挽着，手里拿着一把破破烂烂的蒲扇，慢条斯理地扇着炉火。

大周老臣，钦天监前任掌固，公孙羊。

“顾少保，三年没见，你这听松别苑的软饭，吃得可是愈名正言顺了。”

公孙羊没有抬头，他那双虽然有些浑浊、却透着一种极其老辣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陶罐里翻滚的茶汤。

“当年在青麓书院，老夫就说过，大唐有此子，北周社稷难安。如今瞧着，老夫当年那一卦，算得还不算太偏。”

顾长安极其自然地在炉子旁的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他拢着袖子，看着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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