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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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霜月红衣人间好时节（第2页）

她不仅顺走了顾长安腰间那枚象征着玄镜司最高调令的特制玄铁麒麟令，还在他的里衣衣领上，用胭脂狠狠盖了一个清晰的唇印。

最后，留下了一封嚣张至极的字条：

【“顾大剑仙，江湖路远，本姑娘先去大唐替你巡视江山了！在江南抓不到我，不许叫娘子！”】

一想到当时顾长安醒来后，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唇印、看着空荡荡的枕头和腰间玉佩时那种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沈萧渔就忍不住在人潮里轻笑出声，笑得双肩直颤。

她甚至能脑补出那家伙抓狂的模样。

“哼，让你平时总是一副算无遗策的神仙样，这次也让你尝尝抓心挠肝的滋味……”

沈萧渔从袖中摸出那枚温热沉重的玄铁麒麟令，指尖摩挲着上面雕刻的细密云纹。

有了这东西，再加上她这一身独步天下的剑意，这大唐万里江山，何处去不得？

她原本计划得可好了——先一个人游山玩水，从北境一路晃荡到淮南，再吃遍两浙的美食。等一年期满，或者等肚子彻底瞒不住的时候，再突然出现在长安城的驸马府或者紫宸殿，当着李若曦的面，狠狠吓那家伙一大跳！

但是……

沈萧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有些纠结地咬住了下唇。

“要是真等一年……好像肚子真的会变得很大很大吧？走路会不会很丑？到时候要是被若曦妹妹笑话怎么办？”

少女的心思在月光下百转千回，既有恶作剧即将得逞的窃喜，又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涩与迟疑。

“要不……还是按原本约好的，下个月去太湖边上的归云庄等他？”

她轻轻哼唧了一声，腮帮子微微鼓起，娇俏得宛如一个在糖果铺子前犹豫不决的小女孩。

夜风吹散了发梢的碎发，街边酒肆里飘来阵阵桂花酿的芬芳。

不知为何，沈萧渔的思绪忽然飘回了一年半以前，那道传遍九州的诏书送达云州军营的大雪之日。

那是顾长安与李若曦的赐婚大典。

当时营帐里的亲卫统领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连她爹沈沧海都气得摔了茶碗，拔出战刀要带兵南下“去给闺女讨个公道”。

可唯独她自己，拿着那封千里加急的邸报，安安静静地坐在风雪呼啸的帐门前，看了很久很久，最后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有歇斯底里的伤心，也没有自怨自艾的委屈。

她是真的替他们高兴。

因为沈萧渔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天下间，没有谁比李若曦更需要顾长安，也没有谁能像李若曦那样，把整个帝国的重量与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毫无保留地交托在那个男人的掌心里。

李若曦背负的是万民的福祉与皇权的枷锁，她必须困守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明宫里，用一生的青春去偿还三十年前的血债与责任。

可顾长安呢？

那个骨子里生来就向往自由、懒散得连官服都嫌重的家伙，怎么可能一辈子甘心做大明宫金丝雀身边的陪衬？

他是一只鹰，他的剑是要指向九天之上的星海与虚空的。

而她沈萧渔，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大树才能攀援的藤蔓。

她是他的剑鞘，也是能与他并肩杀穿十万大山、并肩立于九天云巅的风。

那条刻骨铭心的因果线，早在隐仙谷断情峰的血泪中，在落凤坡和冰窖的舍命相护下，便已深深熔铸进了彼此的神魂深处。

地位从来不需要虚无的名分来证明。

她不需要去争抢什么后宫的主位，因为顾长安的心有多大，属于她沈萧渔的那一块天地，就有多辽阔、多纯粹。

想通了这一切，那天她在风雪中仰头痛饮了一整坛烈酒，畅快大笑，只觉得这人世间的风月，原本就可以这般旷达明媚。

“小娘子，一个人赏月呢？”

一道轻佻中带着几分故作风雅的声音，冷不丁打断了沈萧渔的遐想。

只见前方不知何时停下了一把描金折扇，一个作书生打扮、浑身散发着名贵熏香的锦衣公子哥，正带着两个家仆，两眼放光地打量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在这汴河街头，如此绝色却独自一人的女子，简直就像是一块落入凡间的无瑕美玉，瞬间便引来了这登徒子的觊觎。

“在下汴州苏家二房……”那书生折扇一展，摆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姿态，正欲上前搭话。

然而，下一瞬——

微风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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