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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缕却在他指腹下化作灰白的雪,簌簌落进裂缝,出极轻的“嗤”响,像雪被火舌舔舐。
仓的指尖同时透明到只剩轮廓,他看见自己指骨里渗出的光,正是那枚漩涡瞳孔的颜色。
“你走吧。”旧雪色长衫的人说。
声音落下,裂缝深处忽然涌出无数重叠的昼与夜——
昼是樱肩头初融的雪,夜是仓指背未褪的墨;昼是旧雪色长衫衣摆未燃尽的晚霞,夜是裂缝里重新闭合的花。
它们层层堆迭,像两本被撕碎又强行拼合的日历,日期交错,季节颠倒。
仓的透明指尖忽然一沉,仿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握住。
他低头,看见樱的另一只手——那只手仍停在半空,掌心向上,却从他透明的指缝里穿过,像穿过一层水。
而旧雪色长衫的人同时伸手,握住的却是樱那只手的影子。
三道影子在裂缝边缘重叠,像三根被拉断的琴弦,余音震颤,却再不出声音。
裂缝开始愈合。
澄澈的蔚蓝被夜色重新缝合,白昼的光瀑一寸寸收回,像退潮时沙滩上最后一条白线。
蝶群在空中凝固成细小的冰晶,随即碎成光屑,被裂缝吸尽。
旧雪色长衫的人转身,衣摆扫过仓的透明手腕——那触感像雪落在火炭上,出极轻的“滋”声,却没有任何温度。
“下一次,”他背对两人,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在裂缝里等我。”
裂缝在他话音里彻底闭合,夜空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撕开。
只有樱肩头仍残留一抹极淡的鹅黄,像被揉皱的黎明。
仓的指尖重新凝实。
他伸手想碰那抹鹅黄,却在即将触到时停住——
樱的睫毛上挂着最后一粒光屑,那光屑里映出两重天空:
一重是已愈合的夜,一重是仍未褪尽的昼。
她轻声问:“仓,你觉得我们还能再重叠一次吗?”
仓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见夜空深处,有一枚极细的裂缝,像被针尖划过的玻璃,正悄悄渗出另一缕鹅黄的光。
仓的喉结微动,却终究只吐出一缕白雾,像冬夜最后一口呵出的暖气。
那缕白雾向上攀,触到夜空里新生的裂缝,竟凝成一粒细小的冰晶,悬停不动,像被时间掐住脉搏。
樱抬起手,指尖轻触冰晶,冰晶便“叮”地一声碎成更细的尘。
碎屑落在她睫毛上,那粒光屑忽然化作一滴水,顺着脸颊滑下,却在中途停住——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用指尖蘸住它,不让它落入更深的夜。
“能的。”仓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折返,带着冰晶碎裂的回声。
他伸手,这一次指尖不再透明,而是带着裂缝里残留的鹅黄,像握住一截未燃尽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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