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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洄张着嘴,维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半天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呼吸。
方才那道险些将整座古堡掀翻、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黑红色标记。
在裴烬苍白的指尖下,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散成了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站在稍前位置的程亮紧了紧捏着防御道具的手指,镜片后那双眼睛此时一片死寂。
他死死盯着蹲在地上的古堡boss,第一次在副本里感到了一种无从下手的绝望。
苏绵绵低头,有些新奇地晃了晃自己恢复如初的脚踝。
原本火烧火燎的刺痛感已经完全褪去,皮肤白皙细腻,甚至连半点红肿都没留下。
她轻轻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道小小的阴影
“这样……就没事了吗?”
裴烬缓缓站起身,带起的阴冷气流让周遭的烛火微微瑟缩了一下。
“暂时不会再来找你。”他的语调依旧矜贵,却听不出先前的戾气。
苏绵绵紧绷的肩膀猛地松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她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从莫名其妙被卷入这个s级副本开始,她的神经就如同拉满的弓弦。
方才又经历了地缝撕裂、百鬼夜行般的视觉冲击,如今危机骤然解除,积压已久的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困意沉沉地压在眼皮上,连带着视线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裴烬微垂着眼睑,将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尽收眼底。
男人那轮廓深邃的脸庞上,冰霜难得地融化了一角,声音放得极缓
“回去休息。”
苏绵绵揉了揉有些胀的太阳穴,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宽敞的餐厅此时沦为了一片废墟,碎裂的瓷片与干涸的血迹交织,却没有任何一个玩家敢在此时出丁点杂音。
徐洄、程亮,乃至缩在墙角的苏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古堡主人,将人带离了这片血腥之地。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沉重的荆棘木门后,徐洄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翻倒的椅背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她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沈纪淮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晦涩难辨。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在这个以残忍、无序的世界里,一个能让boss低头的玩家,本身就是最荒诞事情。
回房的这一路上,苏绵绵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机械地迈动双腿。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她甚至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直接抱着厚重而柔软的丝绒被子,整个人缩进了床铺最深处。
天鹅绒的枕头陷下去一角,她半张脸埋在暖融融的织物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困意
“裴烬……”
“嗯。”男人静静地伫立在床头,暗红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地下那些东西……为什么总盯着我叫啊?”
空气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干枯的松枝时而出清脆的噼啪声,溅起几点零星的火星,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裴烬在床沿坐了下来,他定定地看着少女在被褥间露出的那抹旋,过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开口
“因为它们认错人了。”
苏绵绵的意识已经开始往深渊坠落,眼皮沉重得像是有千斤巨石压着,嘴里黏糊糊地嘟囔着“真的吗……”
“嗯。”
“哦……”
少女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很快便调整呼吸进入了梦乡,彻底睡着了。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
松枝燃烧时散出的淡淡松脂香弥漫开来,映照着男人侧脸那近乎病态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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