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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绵绵的眼眶毫无预兆地酸了。
她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次……不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暴动的镜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那些刺耳的尖叫声。
绝望的哭喊声。
以及在耳畔回荡了无数次的低语。
在这一刹那,全部都安静下来。
红裙少女怔怔地看着她,那双向来没有光的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活人般的情绪。
很久以后,她突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不带一丝鬼气,纯净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可以休息的人。
“好。”她轻声说。
轰——!!!
镜中那些原本沉寂的残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再度陷入了某种歇斯底里的恐慌,它们尖叫着、撞击着
“不——!!”
“不能停下来!!”
“如果不留下她!!”
“她还是会死!!”
密密麻麻的手臂再度疯狂地从镜面里爆射而出,整座镜厅开始大面积崩塌。
地面碎裂成蛛网,成百上千面高耸的立镜在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中化为漫天激射的飞片。
这一刻,沈纪淮甚至没有给苏绵绵反应的时间。
他长臂猛地一拽,将还陷在镜面边缘的苏绵绵,狠狠一把扯回了自己的怀中!
“过来!”
苏绵绵整个人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冷硬的胸膛里。
几乎是同时间,她刚才驻足的地面轰然塌陷,数以百计鬼手擦着她的脚踝撕开了一道数米宽的虚无深渊,将残存的地面嚼得粉碎。
主镜彻底炸裂,气流卷着晶莹的碎片在大厅里横冲直撞。
“卧槽!!塌了!这里要塌了!快跑啊!!”徐洄在长廊尽头已经扯破了嗓子,连滚带爬地往外撤。
苏渺尖叫着,双手抱头疯狂地往后退去。
整座镜厅正在以一种毁灭的姿态向中心坍塌,而那些没有意识的“苏绵绵”们。
正隔着无数块飞溅的碎玻璃,疯狂地撞击着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出了最后的呐喊。
沈纪淮的风衣在崩塌的狂风中剧烈拂动,他宽阔的脊背,将苏绵绵严严实实地护在后方。
苏绵绵急促地喘息着,眼里还残留着方才血线断裂时的刺目荧光。
而镜厅的核心深处,裴烬正独自站在毁灭的漩涡中央。
他那头银被暴风高高掀起,银白丝狂乱地飞舞着。
那些猩红的锁链在虚空中狂乱地鞭笞、绞杀,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裴烬眼底的戾气已经浓稠得化不开,威压震得整座镜厅的出痛苦的嗡鸣。
他太清楚镜厅的秉性了。
这由无数次失败轮回喂养出来的怪物,绝不甘心吐出已经到了嘴边的猎物。
它在不计代价地试图将苏绵绵重新拖回那片深渊。
下一秒,四周的黑暗毫无预兆地狂暴起来。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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